他看向手捂著腦袋扁嘴生悶氣的小稟義,“我帶著表妹出去轉轉,走路就好。”
明日的花朝節是城里一年一度的大節日,此時街道兩旁的店鋪也是使勁渾身解數張燈結彩,以彩綢絹花甚至鮮花裝飾門面,個別店鋪還用彩燈和花樹在街道上搭了彩棚和花廊。
小稟義望著眼前的繁華世界,一陣雀躍跟上去。
而眼前的承曄卻在窄窄的岔路口一轉,徑直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這個城市的街道布局如同棋盤,正中是皇城所在,皇城東、南兩個方向是王族聚居之地。
霓裳閣正處于最繁華的皇城西市,承曄此時一路向東疾行,隨著腳步不停,街道上的行人越來越稀少,盔甲嚴整的護衛卻越來越多,道旁的門戶墻頭也越來越高,連窗子都沒有。
承曄憑借費老提前給出的資料和輿圖,大致清楚眼前的這些宅院和衛士都是屬于哪個人的。
“你看那邊的人”,小稟義看著別的方向,以眼色示意承曄往前看。
“他們和那些披甲衛士不一樣呢。”她道。
迎面走來十多個膚色粗黑的壯漢,他們身上披著麻布和獸皮,頭發散亂,身上的武器也形制各異,有幾個人腰后甚至別著帶血的斧頭和鐮刀,他們也是列著隊沿著高墻外圍巡視,只是隊列、衣服都比較散亂,看起來并不規整。
承曄拉著小稟義站在路旁,一臉恍惚恐懼偷眼四顧,裝出迷路的模樣,幾個壯漢看他們幾眼略有戒備,但并未停下腳步詢問。
承曄快速打量四周布局,拉著小稟義往回走。
“突倫除了王族和后族,其他部落都屬于奴隸。而今的突倫國主烏木南江,他的大兒子烏木扶風,便是厄如族后人,也可以說是奴隸生的。但此人偏偏天生勇猛善戰,被多個奴隸部落擁戴,連烏木南江也不得不忌憚他幾分。”
“哦,是這樣啊。”小稟義向身后指了指,“那里便是烏木扶風的居處吧,所以他的府里連護衛也與別人不同。”
承曄點點頭,扭過臉往身后看了一眼,眼神中一抹雪亮的殺意。
在落馬寨有幸結識了善于鍛鐵的鹿山幫后人,承曄便描述了延陵王管家的鐵片暗器,蘆笙的爺爺曾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猜測。
“中原鍛鐵做暗器的,老朽斷言無人能與鹿山幫匹敵,因此,我確信用此物做暗器之人絕非中原之人。能將生鐵鍛造成薄如蟬翼的暗器用來殺人的,很像當年漠北厄如部的手筆。他們善于煉制兵器,最精于暗殺。”
想來,或許延陵王府上那位身手不凡的管家,與這位突倫大王子烏木扶風有些淵源。
小稟義立時覺察出身周的溫度變得冰冷,事實上在方才越來越靠近這一片貴族集聚之地時,她便覺察出承曄整個人的氣場變得冰冷,陰鷙。
她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再抬起頭,與迎面走來的一雙更加冰冷的眸子對上,小稟義立時感到雙臂之上已悚然起栗。
而在此時,承曄卻停住了腳步,在擦肩而過之時凝神打量那女子。
大約他人口中所說的冰雪之姿便是如此。
那雙眸子如寒星般懾人,皮膚蒼白接近透明,雙唇也是接近冰紫之色,行走之時足下輕盈如在飄動,給人一種接近病態的詭異美感。
尤其那雙寒星般的眼睛,仿佛真的會勾魂攝魄。
更奇怪的是,見到這雙眼睛,他心里冒出一種莫名的熟悉。
仿佛在哪里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