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頗有不忍,別過頭叫來阿諾,自己與黑袍少年并肩站立在更遠些的地方。
阿諾仍是右手執湯瓶,左手只有食指上沾了些白色糊漿。
她特意將手指在張奎面前一晃,“為了讓你看清楚藥效,這次我沒有加控制藥效延遲發作的東西。”
籠子里的畫眉并不知道即將到來的厄難,阿諾猶豫片刻,便將湯瓶里剩余的水傾倒向左手食指,白色的藥水從指尖淋灑到籠中的畫眉。
阿諾往后退了幾步將頭扭到一旁,剩余四人包括張運也都睜大眼睛看著籠中畫眉的反應。
它先是有些焦躁,撲棱著翅膀在籠內四處沖撞,籠子被撞得發出砰砰響聲,撞過的地方漸漸沾有或多或少的鳥羽和隱隱的血跡。
隨著它一下一下不停地撞擊著籠子,叫聲也變得斷斷續續。
忽地它發出一聲像是被撕裂的刺耳鳴叫,身體重重撞向籠身,在這奮力撞擊之下鳥籠側翻在地,畫眉伏在挨著地面的籠身似是力竭,連振翅和鳴叫的聲響也沒有了。
但是籠中的小身子仍在不住顫抖,證明它并未死去。而隨著方才那些撞擊,它身體上鳥羽脫落大半,露出其下血淋淋的皮肉。
所有人都在此刻睜大了眼,隨著那小身體的顫動,有些血紅色的米粒一般的紅色肉粒從身體上剝落,就如同常年遭受風雨腐蝕的山崖會掉落碎石一般。更殘忍的是,隨著身軀上的肉粒逐漸剝落,那畫眉的殘軀仍然在抖動,甚至偶爾還能聽到低咽的哀叫。
其余的人早已將臉扭過一旁不忍心再看,張奎也發出一聲哀嚎,閉上眼不去看。
籠中血紅的殘軀劇烈抖動了一下,有尚帶著體溫的肉泥飛濺在張奎的臉上,他一陣慘叫手腳慌亂地從地上跳起來,遠遠躲開那粘著絲絲縷縷血肉的金色鳥籠。
“你們讓我做什么,我都會去做,不要……不要這樣折磨我們。”
他蹲在地上捂著頭,像孩童一樣痛哭。
“我們無意要折磨傷害張老爺,只是想要張老爺跟我們合作,又怕你沒有合作的誠意,才出此下策。”
黑袍少年面上也有些不忍,“只要張老爺配合,你們父子都是安全的。”
站在他身旁的少女嘆息一聲喊著阿諾,不知從哪里找出來一塊素白的緞子,輕手輕腳地將整個鳥籠包起來。
少女臉色發白低聲問:“阿諾這是什么毒藥?我要嚇死了。”
阿諾可可可怪笑,“我娘教我的,叫粒粒。”
從頭至尾清醒地看著自己的血肉軀體粒粒剝落,所以叫粒粒嗎?
張奎扭過臉不看他們,神色灰敗如同將死,他問黑袍少年:
“你想要我做什么?”
少年有些出神,他道:
“在此之前我帶張老爺去看看家里其他人吧。”
張奎本想開口反駁,方才畫眉的慘死已經足夠震懾得他余生時刻都活在恐懼的陰影里了,不需要再用下人們的死來嚇他。
但作為砧板上的魚肉,他沒資格反駁,只得撐著一口氣跟在他身后。
不過數十步的距離,他們停靠在院中海棠樹下的空地上。
黑袍少年扭頭看著張奎,“就在這里,你自己打開看看吧。”
張奎灰敗如死人的臉上涌出一絲掙扎、懷疑,看向少年的瞳孔收縮如同見了厲鬼。
“你不是源浦的人!你是小皇帝的人?”
“不,不會”,張奎緊接著又搖搖頭,“他不可能知道,你更不可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