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清晨,草廬外山坡上草葉鋪地如同綠毯,有零星小花搖曳點綴其間。
草廬內牛棚和雞籠分外熱鬧,廚房里已升起炊煙。
文非吾打開房門系著頸上的布扣,同往日一般與廚房門口的德嬸打了招呼,又接過一臉愣怔探尋的德伯手里的銅盆和牙刷,蘸著青鹽漱口。
德伯德嬸看著他眼下兩團隱隱青紫色,背轉過身偷偷揩了一把濕潤的眼角。
過去了,總歸那掃把星女人的事過去了。
一聲尖叫響徹整個山頂。
草廬里的眾人都是一驚,文非吾最先反應過來,丟掉牙刷便往隔壁珈藍的老屋跑去。
德伯德嬸咬咬牙也跟上,德嬸暗罵了一句掃把星。
此時也有青鸞書院的學生在房門外站著,有住校的學生清晨就在近旁散步讀書,他們看到非吾之后都有些驚訝。
非吾撥開呆立的學生往里走,看到只穿了褻衣的珈藍蓬頭垢面坐在門前的地上,滿臉驚恐不住發抖。
再往房內看去,只見一個身穿半舊文士袍的男子躺在地上,面色青白顯是已經死了,旁邊也并無什么血跡留下,衣服上也很干凈,只有胸口衣料破裂,露出一個泛著白色血肉的小洞。
“這是怎么了?”
他跳出房外問已近瘋癲的珈藍,誰知珈藍竟抓住她袖子哭喊,“是你?是你嗎?你殺了他?”
德伯德嬸跳腳喊道,“你這賤人胡說八道!”
后面站著的幾個青鸞書院的學生卻神色復雜,相護對視之后神情更是曖昧難辨。
文非吾皺眉,看看房內地上躺著的人,又看眼前的珈藍。
“所以這個人就是那個人?”
聽方才珈藍說的話,想來是被殺,只是不知兇手是誰。
非吾站起身喚過一個學生吩咐道:
“這里出了人命,你們速速去報官!”
幾個學生大驚失色,顫抖著應下,便一起往山下狂奔。
不到一個時辰之后,便有差役聞訊趕來,身后還有一對哭哭啼啼的中年男女,自稱是白秀才的哥嫂。
非吾將差役帶至現場,簡略講述了發現尸體的經過。
有差役檢查現場,一名仵作仔細查探尸體身上的傷痕,捕頭在非吾的提醒下去見珈藍問話。
白秀才的哥嫂兩人,見到尸首之后便捶胸頓足嚎哭個不停,被方才跑去報案,又尾隨差役回來的幾個書院學生攙扶起來,安頓在小屋門前坐下歇息。
那白家夫婦見到珈藍和非吾之后眼睛都紅了,死命沖過去指著非吾道:
“一定是你,是你殺了我弟弟!”
非吾不愿與他們多言,捕頭走過來安撫了二人。
“二位痛失親人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出口的話要慎言,從尸體當前傷口上的狀況來看,不是他殺,這樣的話兩位不能再說了。”
“是他,一定是他,他和我小弟因為那個女人結了仇,昨天小弟回家還說草廬里的人威脅著要殺他,過了一晚上人就沒命了。”
白老大話喊得聲嘶力竭,赤紅雙目盯住非吾,怒火幾乎奪眶而出將他焚燒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