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非吾走到他面前伸出雙手,“崔捕頭可以帶我走了,我是嫌疑人,但沒有做過的事,我一個字也不會認,至死不認!”
崔捕頭按著非吾的手長嘆一聲,向身后的差役擺擺手,“帶走吧。”
又向差役囑咐道,“枷鎖進了衙門再上,路上避著人……這案子還沒定下呢!”
幾個差役施禮紛紛應是,文非吾向崔捕頭拱手做謝,又道德伯德嬸保重,便轉過身跟隨眾差役下山。
崔捕頭留在最后,眼看前面幾人已經在山道上轉過彎,他調轉身子又回到草廬門口。
“兩位叔伯嬸子,依在下愚見,還是給京都家里去封信把事情說出來更好。”
崔捕頭向德伯德嬸躬身行禮后低聲勸道:
“即便為著不連累文閣老,也須得提前給他老人家報個信也好讓他提前做準備。”
“況且,文公子這個案子也并非全無可轉圜的余地,文閣老他見多識廣又有人望人脈,哪怕請皇上派個欽差過來呢,對文閣老來說也不難辦啊。”
“依我看,他們如此費盡心機暗害公子,最終還是為了打擊文閣老的心神。換句話說,在文閣老做出反應之前,文公子暫時并無性命之憂,所以還請兩位盡快將消息遞往京都家里。”
…………
…………
沙洲提刑按察使司衙門后堂。
段庭的書房外守著幾個差役,如同木胎泥塑一般一動不動。
其內燭火幽微,換上一身青灰便服的段庭坐在書案前,對面站著崔捕頭。
“我將文非吾安置在牢里,也關照了幾個兄弟,不要太為難他,如果有外人要見,必須先稟報大人允準才能提審。”
“嗯,你有心了老崔”,段庭點點頭,“文非吾只是個誘餌,他們的目的是文閣老,日后肯定會把流言民憤聲勢做大,逼著文閣老請辭致仕甚至做出更極端的事……”
“所以,在此之前不會太過為難文非吾。”
崔捕頭道:“這個文公子也都想到了,屬下方才讓文家的仆人給京都家里去信了,這種事不必要隱瞞,早點放出消息早點做防備。”
段庭皺眉,手指無意敲著書案。
崔捕頭看他面色,一時有些拿不準他的想法,又躬身一禮:
“大人,我崔烈如此做不是徇私,不是刻意要與沙啟烈作對”,他咬咬牙,攥起雙拳,“也與王捕頭之死無關。”
王捕頭原是他上司,之前不知遭了什么變故家中起火,一家三口都被燒死。
衙門里的差役兄弟們打聽之下,王捕頭全家之死仿佛與沙啟烈手下的一個姓張的吏員有關。
王家的鄰居在出事前見過王捕頭的妻弟住在家里,他那妻弟富力好似遭遇了驚嚇不甚清醒,在王家被焚之后也不知所終。
“有關又怎么樣?作對又怎么樣?”段庭看著崔捕頭說道。
“我已經寫信給老師,請他想法子從旁協助。”他道。
崔捕頭訝然,“刑部沈尚書?我們的信件不會被沙……他們派人截獲吧?”
段庭悠悠道:
“或許,沙啟烈更希望我們將信送往京城去,好讓更多人知道,更多居心叵測的人參與進來,讓事情足夠復雜,讓文閣老背負的壓力更大,讓朝局更亂,這樣,對他們可能更有利。”
“這孫子”,崔捕頭氣得漲紅了臉,“這幫孫子難道是想造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