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祥又多加了一句,田慶貪昧的那些東西,他們也沒命要,當然要做出兩袖清風的模樣據實上報朝廷邀功。
皇帝笑著擺擺手,“陸卿不必過謙,自來賞功罰過是規矩,田慶貪昧的物品由陸卿呈報戶部入庫便可。”
“更重要的是,請陸卿將兩次烏香案并這次田慶在市舶司貪腐一案的一應得力辦案人員名單呈報吏部,朕要給諸位行賞,讓你們做朝野上下的楷模。”
陸祥毫不掩飾喜悅之色又伏地跪拜謝恩,“臣代諸位同僚先謝皇上賞賜。”
他退出御書房之時,有侍衛急匆匆入內,見到皇帝的第一句話便是,“沈大人與北司衙三位大人一同,此時已經出了京都地界了。”
陸祥沒敢再豎著耳朵往下聽,神色如常地走出宮外上了馬車。
孫師爺騎馬隨行在側,只聽車內的陸祥說道:
“皇上很高興,要我呈報名單對大家論功行賞呢。”
也是意料之中,孫師爺嘿嘿一笑,對著馬車拱手,道喜恭賀的話還沒說就聽陸祥道:
“孫師爺進來說話。”
他一怔,趕忙棄了馬爬上車,車廂里光線略有些昏暗,端坐其中的陸祥神色十分凝重,一點也不像是剛立了大功的人該有的模樣。
孫師爺轉動眼珠,捏著下巴上幾根稀疏的胡子奮力思索,無端想到是不是被刑部搶功了,耳中卻聽到陸祥的話如同爆豆顆顆炸響。
“論功行賞的名單你來擬,但我有個要求,刑部前前后后的協助和幫忙全部都要列出來,首功也要讓沈遲居首。”
嘶——
孫師爺手一抖,拔掉一根胡須,刑部真的搶功了嗎?
“我知道你心里那點小九九,其實跟沈遲綁在一起沒什么不好,沒準往后我們還得仰仗他多多提攜呢?”陸祥又道。
“大人,這……”
孫師爺欲言又止,雖說進來自家大人跟沈遲走得近,但是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本來刑部就是來幫忙的嘛,居首功這明顯太過了。
自家大人,可不是這種無私的人啊。
“昨夜沈遲收到家里的急信急匆匆走了,你還記得吧?”
陸祥斜乜著孫師爺,見對方點點頭,才又繼續說道:
“我猜他當時回來第一時間便來見皇上了,應是一件極要緊的事,皇上連夜命他去做,還在北司衙調人來助他。”
竟然從北司衙調人,北司衙現在可是衛承曄的地方,聽說衛承曄的護衛婁阿小在北司衙也是呼風喚雨,那些權貴豪門的衙內惡少們動輒就挨打挨罰,竟然因此對婁阿小服服帖帖,夜夜在外流連歡場鶯歌燕舞好不威風。
自家大人說沈遲的外甥也在北司衙,那一眾惡少對沈遲十分討好,還稱他“大姨父”。
順天府尹手下的第一師爺自然不是庸人,陸祥話里的提點已經很明確了,孫師爺更加鄭重地拱手向陸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