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當今皇帝陛下年華幾何?”
小獄卒有點吃驚,是問皇上幾歲了嗎?這個貪心的太監反正也要死了,就跟他客氣一回。
“咱們皇上今年大約十六七歲吧。”
他哪里知道皇帝多大了。
“皇上年少聰慧,是少見的明君吧?”田慶又問。
小獄卒瞪大眼,這不廢話嗎?
“皇上是難得的明君。”
他雖然沒見過,但是上頭的大人們都這么夸過。
怎么說呢,皇帝比他年紀都小,卻能管好這么多大小官員,可不是很厲害么?
“那……”田慶將臉貼在木柵上湊近小獄卒問道:
“皇上會殺我吧?”
小獄卒認真打量田慶,從頭到腳,你是瘋了吧?
這叫什么問題啊。
算了,看在他要死了的份上,“你應該會死”,小獄卒不屑地擺擺手。
“但是還不至于勞動皇上下旨殺你吧?”
你算個什么東西?說到底也就是個太監,真當自己是大官了。
“也是,說到底,我也就是個奴才。”田慶道。
說罷轉過身去,不搭理小獄卒了。
小獄卒搖搖頭,大概人之將死,都是這么神叨叨的吧。
我們都錯了啊。田慶將黑藥丸和布條一起放入口里咽下。
一開始都清楚自己是奴才,后來一得意就忘了,說到底這些得意都是皇帝給的,皇帝不想給了,他們還真的什么都不是。
他是這樣,他那被滿宮里小內監們叫祖爺爺的師父也是如此,逃不過的。
田慶在牢中服毒自殺的消息在一個時辰后便傳到了陸祥這里,連帶著還有一份調查詳情說明。
“被新來的雜役在飯食里下毒?那雜役竟然也在家里服毒死了?”
陸祥抬手砸了個茶杯!
皇上沒說要處置田慶,結果在順天府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人就被殺了!
還表功?表個什么功?
換上衣服,端著官帽,揣上田慶之死的調查詳情,只能先進宮認罪去了。
皇帝并未因此而發火,反而有一種頭頂上的靴子終于落地的感覺。
“陸卿,誰有必要在第一時間著急將田慶滅口呢?”皇帝問。
這問題其實很容易回答,因為不提供烏香的異國貨商本就不會被田慶的供詞影響,自然犯不著在此時費盡心機下毒滅口,他們應該也沒有這樣的能力,將手伸到大宸順天府的刑房之內。
“自然是市舶司貪昧之事還能影響到的其他人”,陸祥垂目正容答道:
“臣猜測此事或與張平有關。”
“朕也是這么想的。”皇帝微笑看他。
“但是,朕希望陸卿暫時先不要查張平。”他道。
暫時?陸祥抬眼看皇帝,抬手施禮應了聲是。
就是要查他,只是現在不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