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承曄還在沾著青鹽漱口,江四六和阿諾打著哈欠卸下店鋪前的門板。
剛卸下一半,已看到司隸牛笑吟吟站在門外,不急不惱地盯著他們。
江四六在心里撇撇嘴,看來是打算答應這筆生意了,面上卻表現得十分熱絡,上去急急拉過司隸牛的手,又將他迎到店內會客間,一面還喚阿諾準備果子茶點。
也不待阿諾端出茶點果子,司隸牛便將手里提著的一個木箱擺在桌案上打開,指著里面厚厚兩沓銀票說道:
“這是四百萬兩,我突倫境內所有票號都可以兌換。”
他將木箱調轉過頭對著江四六,“昨日葉公子說的生意,我們做了。”
啪嗒。
江四六將木箱蓋子合上,拱手對司隸牛一禮,“司掌柜快人快語,做事爽利,咱們往后合作必然一切順利。”
此時恰好阿諾已將茶水和點心碟子擺好,江四六便將木箱給她。
司隸牛這次倒是不急于見他們少東家,也不多說話,自顧自坐著品茶吃點心,時不時還要夸幾句霓裳閣的廚娘手藝好之類的話。
但很快目光就被從后堂走出來的男子吸引過去,那人色若春花玉冠束發,素色衣袍穿在身上仿若謫仙遺世而獨立,司隸牛縱然見多識廣,一時也看得癡了。
那謫仙卻款款移步向他而來,在他身前站定,合起手中折扇俯身拱手一禮,“司掌柜,我是如意,是霓裳閣的裁縫。”
“啊,久仰久仰……”
司隸牛怔怔起身還禮,待要再說什么,如意卻溫然一笑搶先開了口:
“我們這便到擷珠館,多找幾個裁縫和繡工,我來指點他們。”
他手中的折扇往門外一指,唇角含笑,“司掌柜今日帶了兩駕馬車來,后面那駕空車想必是來接我的。”
司隸牛點點頭,隨即又瞪大眼,是接他的,但是霓裳閣的人是不是動作太快了些?都是那個少年東家安排好的?
如意率先走出去跳上停靠在后面的一輛馬車,又回頭說了一句:
“我們少東家生意繁忙,往后跟司掌柜做生意,都跟我說了便是。”
說完向司隸牛頷首抿嘴一笑便進了馬車。
走出店外司隸牛回頭忘了一眼霓裳閣的店招,心里有些唏噓,這家店看起來尋常,沒一個是等閑之輩。
身后一陣“可可可”的怪叫,這是方才的廚娘,她將如意此前做的嫁衣樣品和繡品那一堆物事抱出來,一并送往如意的車上。方才抱著東西的時候好像還是氣鼓鼓一腔怨懟,現在又開始怪笑了。
司隸牛察覺身上有些發寒,也急忙轉身上了車,向車夫揮手道:
“走吧,回擷珠館。”
霓裳閣后院里此時春光正好,淡金色的陽光透過梧桐闊大的樹葉照進來,原本刺眼的強光變得有些柔和。
阿諾哼著有些怪異的小調走過樹下斑駁的光和影,噔噔噔跑上承曄的房內,見承曄懶洋洋坐在臨窗的小案后,身后是正在幫他梳頭發的小稟義。
“什么事讓咱們阿諾這么高興?連小曲子都哼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