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隸牛知他一想隨性,加上早就收到了消息,都木將軍府上下對此次擷珠館的東西十分滿意,前幾日就全部完成了,今日著實不需要如意一起跟著。
況他也有些私心,這單生意本就是擷珠館拿下的,對外說的如意的身份也是擷珠館的人,與霓裳閣沒有關系。他也擔心若是今日如意與自己一同出現在都木家人面前,他又一向不把自己當掌柜敬重,這樣難免惹人懷疑。
當即司隸牛也不留如意,便自由他去了。
如意一手負在身后,一手輕搖折扇緩緩前行,自然又是惹得不遠處一眾婆子丫頭側目輕笑,他也渾不在意,在回廊深處轉了個身便消失不見了。
所有人都以為那仙人之姿的漢家男子此時正在六小姐身邊討喜,卻不知那人此時就在他們身前不遠處的房檐上坐著。
如意將身上牙白色長袍脫了,只是在手中一翻,原來這件衣服有內外兩層,內層是黑色的。他將里層穿在外面,整個人貼伏在起伏連綿的屋脊瓦鱗上前行,身影敏捷快速如同鬼魅。
輕輕翻入一間小屋,房里的念兒并未發覺,昨日他手里的活計已經上交,之后整個人徹底閑下來。此時正坐在窗下的桌案旁,不時從窗縫里往外偷看,神色緊張焦慮。
身后有人嘆了口氣,念兒驚覺回望,見來人是如意才喜出望外喊了聲師父你可來了。
如意食指放在唇前噓了一聲,低聲道:
“跟你說過,讓你不動聲色,你看你現在的樣子,誰看了都知道心里有鬼。”
念兒是張奎瑞蚨林商行的人,針線做得好人又年輕機靈,所以由如意帶過來當做幫手,監視擷珠館這批工人。當然,為了讓他忠心聽話,如意還是用了些小手段。
如意藏在袖中的手指輕抬拉拽,與此同時,臨窗坐著的念兒身體漸漸緊繃,站起身之后將下巴使勁前探,面上表情仿佛吃痛,但他的手只是無措地架在腦袋兩旁,不敢觸碰自己的臉。
隨著如意袖中的手掌輕揚,念兒的頭也即刻歪向一旁,如同被人在臉上摑了一掌。
這也是阿諾的獨門秘制,據說最初是為了馴服不聽話的耕牛,所以藥名便叫牽牛。
如意袖子微抬,不動聲色停下手中動作,皺起眉頭看向念兒。
“你看你,是不是藥力發作了?”他問道。
“早跟你說過,情緒波動會讓藥力發作便頻繁,你何苦給自己找罪受。”
他眉目間很是心疼,從袖中拿出一包藥粉遞給念兒,“喏,快用上吧。”
念兒感恩戴德接過那藥包捂在鼻尖使勁吸入,一時間覺得四肢百骸都舒爽清涼,腦中神思也通透起來。
如意便在房里找了個蒲團坐下,“你放心,我也在這兒待著,一定護你周全。”
念兒提起來的心放下大半,神色也平靜下來,便向他稟報道:
“這三個人很老實,一直都呆在房里沒出來。”
如意湊在窗前往外看,正好可以看到對面五獵的房間,他是羊葛部這三人里的頭目,也是身手最好的。此時日影偏西,光線打在窗子上,能看到房內的年輕人偶爾在窗前一閃。
他重又坐回房內,和念兒兩人大眼瞪小眼地坐著,如意心里有些不耐,五獵他們到底什么時候動手,竟然一點也不急。
也正是在此時,司隸牛由都木府上的大管事帶進院子里來,他手下的眾人又將工人們召集出來,集中在院子里。
哈?如意勾起嘴角,都木家的正主一個也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