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了不遠,便感受到地面隱隱的震動,遠處的夜色被火把點燃了一大半。
看來是都木家被滅門的慘劇已經被人發現并且被傳出去了,都木府上很快會戒嚴,有官員進出查探。當然,這些還攔不住承曄。
“你想好怎么跟官兵們說了嗎?”他問月里朵。
她方才說要立即回去的時候就想好了,“我一會兒就躲在園子里,說自己害怕藏起來了就好。”
事發當時在場的人都死了,古玉那個婢女老早就逃了,只有木良是人證,但木良什么都聽她的。
承曄放下心,將她從背上放下,“那咱們就不能這么慢了,要快一點到才行。”
趁著所有人的關注點還在都木一家人身上的時候趕快過去,再晚些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發現郡主也不見了,那時再悄無聲息地將她放回去難度有點大。
承曄將她攔腰環住抱起,輕身躍上墻沿,在幾家屋頂房檐上起落疾行,在夜色中散發著血霧一般燈光的都木家已然在望。
避開各門上守著的官兵,攀上墻沿躍入院中將月里朵放下,承曄自己伏在暗黑的屋脊上融入夜色之中,直到看見月里朵哭著朝一隊官兵跑去,被眾人簇擁著離開,自己才放心走掉。
回到霓裳閣,自然是熟門熟路地翻過院墻,攀上梧桐樹,跳上后樓二層自己房中去。
但今夜的事顯然還沒有結束,承曄足尖剛落在樹杈上便忽地耳朵一動,有尖細的金風從身后襲來,他只得仰身挺背避過,這才喪眉耷眼地沖身后喊了句:
“深更半夜的,你想殺了我嗎?”
如意冷哼一聲點亮房內的燭火,向他抬抬下巴:“快來小猴兒,有要事跟你說。”
承曄借著樹杈的支撐,足尖一點輕身蕩到前樓,身后又有龐然大物帶著衣衫獵獵的風聲也跟著他落定,承曄還未說話,倒是如意秀麗的眉尖蹙起一道折痕惱怒道:
“你還來干什么?”
江四六也不答話,跟著承曄進入房內自顧自坐下,兩手抱在胸前道:
“我見二爺一直不回來,不放心,在屋里等到大半夜,見他過來我也過來嘛。”
承曄未理會他們二人拌嘴,因為方進入如意房中,在他門口的地上鋪了臨時的床褥,上面躺著一個皮膚發黑的年輕男子。
他看看如意,問道:“這是今晚在都木家作案的羊葛部的殺手嗎?”
“沒錯”,如意點點頭,“三個人只跑出來兩個,遇到二王子的人滅口,就剩下這么個半死不活的。”
承曄噌地一下直起身子,“你等等”,他抬手阻止如意繼續說話,方才這話,信息含量很大啊。
一共三個人,自己殺了一個,剩下的兩個被如意看到了,這個是正常的。
關鍵在于,“被二王子的人滅口”,意思是原本就是和二王子一伙的,最后又被這些同伙殘殺滅口了。
“他們是二王子安排的?”承曄再次向如意確認。
如意嗯了一聲,“二王子派人在墻外接應,待他們二人都到了之后,那幫人要殺他們,我覺得這件事變得更有意思了,就搭了把手。”
他看著地上躺著尚在昏迷的年輕人,“連箭上都淬了毒,他中了一箭,好在咱們有阿諾,又把這人從閻羅殿拉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