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監視大家都心知肚明了,他們也沒必要做什么掩飾。
“按原定計劃推進,他既然知道事情會更麻煩,我們就好好做出麻煩,這些方面也不需要太客氣。”
沙啟烈一笑,他倒也想看看,到了這一步,沈遲還能怎么往下玩。
沈遲帶著龐立和小圖到了天音館,在二層雅房叫了一桌酒菜,又挑了幾個女娘作陪。
席間龐立和小圖又說起京都的名伶,當年兩個名伶對擂,京都萬人空巷看戲的奇觀。
此時便有一個年小的女娘也說起天音館的雪衣娘子,也是沙洲乃至整個西北地域的名人,相傳當年身在藩地的延陵王路過沙洲府慕名親自求見,也并未得到雪衣娘子垂青。
這樣一說,便激起少年人更加強勢的好奇心來,連沈遲也對幾次三番被提起的雪衣娘子十分好奇。
到了這個地步,饒是天音館中的鴇母管事都來解釋雪衣娘子正在閉關學戲也不成了,小圖仗著幾分醉意,沖破眾人阻攔直接來到雪衣獨居的小院門前喊門。
雪衣雖仍是閉門不出,但小圖一番折騰之下究竟還是引得天音館人人側目,雞飛狗跳。
天音館中的其他客人紛紛嘲笑沈遲荒唐無能,奉了皇命到沙洲府查案,誰知文非吾一案他還未過問一個字,天音館倒是連著兩夜造訪,今夜竟帶著外甥在此地為難攪擾一個女娘。
不遠處的雅房內幾個年輕人圍坐酒桌旁,細看之下有幾個人臉上還有蜜蜂蟄刺的紅腫,在人群中顯得格外狼狽。但此時無人計較這些,小圖醉闖雪衣娘子住所的事傳來,讓他們如獲至寶,幾個人已經開始策劃明日如何聚眾聲討沈遲做下的荒唐事了。
“只是別再把靴子往里扔了,實在是不雅,有辱我等讀書人的風骨和體面。”
這是今天在黃蜂毒刺之下受傷最重的人,他最恨的還是那個扔靴子進去的人,若不然,他們也不會那么快就找到個物件把那蜂窩丟出來傷人。
雖然他這個要求不太合邏輯,畢竟對方既然想到了用蜂窩傷人這種陰損的主意,自然有的是裝蜂窩的器具,那扔靴子進去的同伴只是讓人有了個隨手可用的物件。
但是大家都一致同意了這個要求,收了錢財拿人手短,他們只是受人之托過來鬧事的,因此身上帶了傷終究非是心中所愿,最好是一點點趁手的攻擊物件都不要給對方拿去。
在雪衣居住的小樓之中則是另一番景象。
欽差大人沈遲的外甥砸門求見雪衣娘子的消息傳進來之后,整個房內便陷入一種詭異的靜默。
雪衣聲音婉轉裊裊,“先生,您的行蹤被發現了?”
周正臨窗站著,拈須沉思,并未立刻做出回答。
他自之前被戴著面具的男女說破自身所做的錯事之后便稱病在家,一直在想辦法為自己所做的錯事做彌補,為自己從前辜負的那女子,更是為因自己蠢笨而被對手害死的富力,以及他狀紙上所述的每一個人。
他沒有放棄,只是選了另一種比較慘烈的方法。
皇上命他奉旨寫戲,他就是在奉旨寫戲,為生民,為君王。
自己費盡周折到了祖宅之后,虛張聲勢廣邀各地名伶投遞名帖,直到后來收到雪衣娘子的名帖,他連夜自己偷跑出門來見雪衣,早就不在那個祖宅了。
哪怕出了京城之后一直有人盯著他,那些人此刻也都留在祖宅外了,他對外聲稱閉關寫戲,每日老仆和老妻都會按時出門,定期購買家中所用物件,生活被偽裝得看起來一切照常,只是他早就不在那里了,他一直在雪衣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