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差役隨即肅容領命而去,今夜他們到天音館警戒之前段庭便已經交代過,今夜要協同沈遲沈大人在天音館協防,一切聽命于沈大人。
沈遲這才回頭看著周正,眼中頗有踟躕之意,卻是周正微微一笑向他說道:
“我跟著沈大人,這樣的話,一旦有了麻煩,沈大人也多個幫手。”
其實沈遲是為難如何用這么少的人手保證他的安全,周正完全明白。但在此時他早就將生死看淡,跟著沈遲幫忙也是肺腑之言,更重要的是,今夜這件事對天音館來說卻也是災難——
方才已經有不止一個外間的跑堂伙計進來向老鴇低聲回稟,戲臺兩旁的白布血書寫的什么內容他們恐怕此刻都已知曉,他拉著雪衣將她推到鴇母和護院身前。
“沈尚書是大宸刑名斷案第一人,此次皇上派他來沙洲府查沙啟烈罪案,老夫是早就和沈大人商量好前來打頭陣的,雪衣也立了大功。”
他將雪衣往鴇母身旁一推,“諸位要護好雪衣,朝廷抓捕沙啟烈,雪衣是大功臣。”
雪衣面上珠淚滾滾叫了一聲先生,她當然知道周正不是為沈遲打頭陣的,得知沈遲到來之后周正也很震驚。
他此番說這些話都是為了護住她,畢竟她瞞著天音館,暗自與周正謀劃了這場新戲,末了又膽大包天將布政使大人沙啟烈拉下水,還是那么聳人聽聞的罪事,沙啟烈要是知道了,定會拉整個天音館一起陪葬。
鴇母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她強自擠出一絲微笑向周正和沈遲一福,話說得很動聽。
“兩位大人盡請放心,雪衣也是我天音館的人,保護她是應當的。”
沈遲聽著周正方才所說的話,面上神色并未出現絲毫波動,末了與周正同時向天音館眾人拱手一禮算作答謝,待對方回禮畢,他們已在眾差役簇擁之下離開了。
段庭在后巷備有馬車和車夫,本是為了在意外出現之后及時帶沈遲離開的。
沈遲扶著周正先上了馬車,又回頭看身后的龐立,難掩擔憂之色。他畢竟是個從小養尊處優的貴公子,恐怕連打罵都很少受過,今夜居然生生中了兩箭。
他略有些后悔,自己終究是太過大意了,帶的人手太少,出了事只能倚重龐立和小圖這兩個沒吃過苦的公子哥。想到這里心里更加擔心,也不知小圖怎么樣了。
龐立在方才眾人交談之時已經將身上的箭折斷,在差役的幫助之下敷了些止血藥粉。此時雖然依舊面色蒼白,連唇上都沒了血色,但還是鄭重向沈遲頷首。
“沈大人放心,我沒事。”
沈遲眸光閃動,看著他的神情從歉然便激賞、欣喜、心疼,龐立對他又是一笑,伸手掀開車簾。
“大人快上車,小圖那里耽誤不得。”
待沈遲上了車,龐立又轉身向車夫和眾差役道:
“我在前方探路,諸位在后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