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對于和段庭往來密切的沙啟烈來說,假托段庭的名義隨便偽造個手書密札,糊弄守門的差役之后,騙他們放出文非吾還是有可能的。
段庭瞬間又是一個頭兩個大。
跟隨沈遲進門后一直沉默不語的周正此時開口道:
“那先派人分散到各處找找吧,雖然說有可能是自己人救出了文公子,但萬一是他們被人挾持了,我們早一刻找到總是好的。”
段庭行禮道,“周大人說的是。”
轉頭吩咐手下的差役各自分散出去尋找,又有被段庭分派去禁閉府城大門的差役回來稟告,自事發后城門下鑰未再有隨意出城者。
“倒是有兩個漢子自稱是西南路林世蕃將軍麾下,拿了兵部的堪合,自西面進了城,眼下也有一個多時辰了。”
沈遲和段庭聽到這話一臉的若有所思,段庭神色略有些焦躁,向那差役揮揮手命他退下,房內一時只剩下他和沈遲、周正三個人。
此時周正忽地一笑道:
“看來文公子是被自己人救出去了”,他看向沈遲,“跟小圖一起的多半是這兩個人中的一個。”
遂湊近沈遲低語了幾句,沈遲面上的疑惑漸消。
是了,小圖放出的煙霧除了同在北司衙的龐立認得,若那兩人是西南路軍出身,自然也是認得北司衙的信號的,當即趕到現場去支援也是應有之意。
沈遲不經意看了一眼周正,林世蕃為何會派人護著他一路返鄉?
周正此次到沙洲府是隱藏了身份秘密前來的,連沙啟烈也不知道。這樣的話,在周正返鄉路上想對他不利的人又是誰?
自來到沙洲府,他能感到這里發生的事都很復雜,眼下文非吾和沙啟烈的案子都千頭萬緒的,這些關于周正的疑惑他就先不探究了。
此時門外腳步聲踏踏,一陣嘈雜過后,崔捕頭走進來一手支腰喘著氣說道:
“大人,張慶死了。”
他向身后一招手,“抬進來吧。”
差役們從外面抬著一塊臨時卸下來的門板,上面是一團血肉模糊的肉,幸好房內的三人沈、段二人都是資深老刑名,周正在進都察院之前在地方上也是父母官,斷案也是一部分工作,所以見了這么慘烈的尸首,三個人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崔捕頭看了三人的臉色這才放下心來,繼續解釋道:
“我們過去的時候,他不在木梯下,最后是在后臺的房梁上找到的他,那時還沒有死,人是從我們眼前摔下來的,落地之后才斷了氣。”
他心頭有些惴惴,這原本是個活人,他帶著差役在現場沒有及時發現,最后竟是眼睜睜看著人在面前死了。
偷眼去看眼前的三位大人,沈遲拈須,段庭凝眉,都在思索著什么,周正則上前一步伸手撫向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