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馬驅馳約莫大半個時辰,一行人停在城門外一處荒僻的城墻根下,那里已經站了十多個商販打扮的人。
沈遲看著傳信的兩個官兵,其中一人會意低聲說道:
“就是他們首先發現了異常,報給城門上的。這些人自稱是南邊來的,要到土奚律販馬。”
沈遲面色又沉了沉,跳下馬直向那群人走去,還未走近,便有人轉過頭看向他們,最中間的高個年輕人看上去很是臉熟,沈遲與周正對視一眼,哈哈笑著快步迎上去。
那年輕人單膝跪地,身旁的幾個漢子也隨著他一起跪地,一群人氣宇昂然。
“小將西南路軍云追,見過沈大人、周大人。”
被沈遲、周正扶起見禮之后,云追一眾人閃出一條通道,將身后一處冒著嗆人黑煙的地方展示在人前,面色隱然憤懣。
“我們已經探查過,此處是被人挖出連接城內城外的一處通道,在城墻這里的出口只是一個小洞,只能容一人通過,平時這里荒僻少有人來,洞口外又有荒草遮蔽,所以沒人發現。”云追說道。
他們見面后云追就開始講解城墻內外的暗道,至于西南路軍中的他們為何會忽然出現在此地,他們的來意、任務則都沒有提起,周正和沈遲自然也不會去追問。
此時圍墻下的洞口兀自往外冒著黑煙,一旦靠近些許便被嗆得咳嗽流淚不止,附近的空氣里也彌漫著一股奇怪的焦糊味。沈遲皺了皺眉,這是人體燃燒的氣味。
眼睛往洞里探視,果然透過黑煙能看到還沒有被燒的一截小腿,上面裹著的衣服是錦緞面料質地不錯。俯下身往洞中再仔細看,他才發現那截小腿被一只血淋淋的手僅僅抓住,那手的主人就倒在那截小腿后面,全身已然血肉模糊辨不清面目。
云追清了清喉嚨嗓子有些喑啞,“后面的人是我西南路軍中的,三羊。他可能是在昨夜尾隨什么人進入此洞,在洞口處被人發現、圍攻,最后被殺,他在死前引燃了一名對手的衣服,用燃燒的火光和煙霧作為信號向大家示警。”
他看向沈遲和周正,躬身施了一禮道:
“為了便于兩位大人查看現場,在下不敢冒然將同袍尸身移出洞外,此事就全權交付兩位大人做主了。”
沈遲和周正對視一眼之后,向身后的幾名官兵吩咐道:
“清理洞口吧。”
夏季的荒郊野草瘋長,綠色的小腿一般高的夏草鋪成的綠毯,從官兵們清理的墻洞蔓延開,仿佛沒有邊際。此時若在空中俯瞰,應當能發現在距離他們四五里開外的草叢中有兩個人形的凹陷,兩個人匍匐在草叢中一動不動,頭頂還有野草閑花編成的草帽。
憑借草帽的掩護,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抬頭,撥開遮擋視線的草葉往前看。
“呸”,他狠狠啐了口,轉頭向身邊的同伴說道:
“回去吧,告訴那姓沙的,洞口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