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岐揪掉嚼在口里的草葉,眼睛仍盯著那條官道,咬牙恨聲道:“沙啟烈……哼。”
…………
青冥山一處洞穴中,傳出一陣男人的笑聲。
“瞧你這倒霉樣,老沙。”
一名穿著黑甲絡腮胡的將軍一屁股坐在沙啟烈身旁的山石上,笑得十分促狹。
“你說,咱們要不要先把沙洲府城屠了?”他拍拍腰里掛著的刀,那刀鞘發出嗆嗆聲響。
“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兩腳羊,嘿嘿……”他笑得很是開心,“我幫你滅了他們。”
沙啟烈并不看他,只是低頭悶悶道:
“老范別耍貧嘴了,現在是什么時候?等那批軍馬一到,咱們一路挺進京都當開國功臣去。”
他狠狠在地上呸了一口,“誰他娘的稀罕西北這種破落地方,老子往后就呆在京都不走了。”
范將軍摸著臉上的胡子,眼睛里擠出笑意和幾絲神往,“京都現在,正是最好的時節,連風都是香的,樊白樓的酒,聞香院的女人,嘿嘿……”
他瞳孔微微聚焦,“我都快忘了那是什么味兒了,總算是等到這一天了。”
“來來”,范將軍伸出手向身后一揚,立時便有個年輕的小兵站過來行禮,“將軍。”
范將軍聽到來人的聲音一怔,轉頭才看清那小兵是誰,“黑河啊”,他恍然道,又轉頭往四周瞧瞧,“怎么就剩你一個人了?”
往常他身旁經常跟著一共八個親兵,黑河是自己最信重的老親兵的兒子,老親兵已死,范將軍對黑河很是照料,從未分派過什么重活,甚至跑腿打雜都不大舍得他去。
“那幾位哥哥叔叔也一起去等軍馬了,他們太饞了。”黑河笑著回答道。
范將軍哦了一聲,嘿嘿笑出聲,暗罵了句兔崽子們,這才向黑河道:
“他們不在,你就去跑一趟吧,去看看那批軍馬來了沒。”
他看看已經暗沉的天色,最后一抹日影已經被青冥山吞沒,“說是今日必到的,想必是時候了。”
黑河麻利應了聲是,輕捷如野兔一般,靈巧跳過嶙峋亂石和密密麻麻的樹陣斜枝往西面的山麓下跑過去。雖然他速度很快,但到達土奚律通往大宸的那條官道一旁的密林時,天色也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那里還潛伏著數百人,無聲地望著西面的官道盡頭,零星有馬車和商隊經過,但卻不見他們翹首盼著的軍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