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沒為什么,社會規則就是這樣。
安德烈還沒來得及組織語言,角鷺就繼續展開了自己的觀點:“關于第二點,能否徹底掌握天外來客的技術。就算吾等去全力又如何?吾不久前受邀前往群星堡,曾接觸過天外來客的武器,它們的驅動力與吾等的核心技術完全不同,是一種陌生的體系。”
“符文與煉金術,吾等學者一代又一代研究了百千年之久,仍未完全掌握它們的奧秘,現在反要削減學者的注意力,剝離心血去研究完全陌生的技術體系。這么做到底是增強國力,還是取禍之道,還請王子殿下仔細思考。”
奇諾注視著這位年邁滄桑的大魔導師,眼中隱匿著滲人的冷意——
這個人字里行間充滿詭辯,看似是對輪回者的技術充滿不屑,不屑之下隱藏著的卻是忌憚。
在多古蘭德王國,煉金術和符文相輔相成,密不可分,前者需要后者,后者成就前者。
比如煉金術士復刻出的符文巴雷特,如果沒有魂術師注能,在上面進行符文雕筑,那把槍無論如何也用不起來。
如果說把煉金術比喻成前世的“科技”,那么魂術雕筑的符文就是“能量”。
沒有石油,坦克就是廢鐵。
沒有能量,科技就沒有價值。
同樣的,沒有魂術,再強的煉金術也是虛妄。
這也就意味著,不管王國格局怎么發展,只要煉金術仍是多古蘭德的主流科技,艾力克家族的魂術就永遠不會被取代,他們將擁有絕對的話語權,怎么都吃得開。
可一旦天外科技被廣泛接受,多古蘭德的技術體系就有可能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就像機械之于人力,電氣之于蒸汽。
到時候,艾力克家族還有沒有現在這樣的地位,可就真的不好說了。
角鷺看似是在攻擊輪回科技的“褻瀆”和“陌生”,實則是在極力排外,保證魂術在技術驅動力方面的壟斷地位。
奇諾作為拒絕者,沒可能放棄輪回科技,讓它們被王國接受是早晚的事。
所以,這個角鷺不用看了,包括他背后的艾力克家族,也都不用看了,不管他們對這場審判的態度是什么,哪怕極力保他,為他說話,這些也都是敵人。
而且是有根本利益沖突、幾乎不可能調和的死敵。
至于另一個人...
奇諾眼瞳側移,看向據理力爭的安德烈——
不管是在黑關地牢,還是在現在的王國全體會議,這個人都義正言辭,句句為公,像是模板里刻出來的正派,完全貼合「慈王子」之名。
但這個人...真的表里如一嗎?
他是真的心性仁慈,為國為民充滿大義?
還是只把“仁慈”當作一種手段,用來達到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