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又何嘗不是一樣,歷經十年才見著一直牽掛的人?
“姑娘!”
于嬤嬤再喚一聲,上前疾走幾步,用力將季卿擁入懷里。
她知道,她這是逾矩了,可只要一想到這十年來季卿有可能遭遇什么,于嬤嬤心里就疼的厲害,只有這樣的動作,才能讓她覺得心里好受一點。
這是她看著長大的姑娘啊!
而季卿,被于嬤嬤摟在懷里,聞著于嬤嬤身上那熟悉又久遠的味道,這十年來每一日都悄悄提著的心,總算是能輕輕地,輕輕地落到了實處。
人在逆境之時,身邊若能有熟悉的人,這本身就是一種慰藉了。
安伯站在一邊看著季卿和于嬤嬤相擁在一起,忍不住抬袖拭了拭眼淚,笑道:“姑娘,老婆子,別哭了,是好事,是好事……”
又過了好一會兒,季卿和于嬤嬤才總算是平復下了心情。
隔了十年才能再相聚,三人自然要說起這十年來的經歷。
季卿簡要說了自己被賀章所救的事,“……這十年來我都在京城,平時深居簡出,出門時都戴著帷帽,倒也沒生什么事端,安伯,于嬤嬤,你們呢?”
安伯和于嬤嬤原本是陸家的家生子,后來又隨著陸氏來了季家,大半輩子就這樣過來了,雖然早就拿回了身契,但又如何能輕易就離開?
季家出事,陸氏被判了流放嶺南,安伯和于嬤嬤雖然得以脫身,但當時的他們心里全無慶幸,只有惶惑。
驚慌之后,兩人其實是打算追隨陸氏一起前往嶺南的。
雖然嶺南天高路遠,有著與京城完全不一樣的山水風貌,聽說是片苦寒之地,但對于安伯和于嬤嬤而言,能待在陸氏身邊,他們就能得到安心。
拿定主意之后,兩人也真的綴在了押解陸氏等人前往嶺南的隊伍后面,還尋了機會與陸氏說了話。
“是夫人說姑娘您還在京城,讓老奴二人留在京城照應著姑娘,是老奴無用,竟然十年來都沒能找到姑娘……”
于嬤嬤說到這里,又是傷心又是自責。
陸氏將這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給了他們夫妻,他們卻生生耽擱了十年,讓他們如何能不自責?
季卿連忙道:“于嬤嬤,你這又說的是哪里話,這怎么能怪你們?”
是她躲得太好了。
但在那樣的情況下,她若是不躲得好一點,不僅她自己沒有好下場,還得連累將她自泥潭之中救出來的賀章。
卻是沒想到,會因此與安伯于嬤嬤錯過。
“那……”季卿又問,“安伯,于嬤嬤,你們怎么會到這里來?”
于嬤嬤道:“姑娘,當初老爺買下這宅子的時候,是讓老奴來看過的……”
這宅子是季正要送給季卿的禮物,季正雖然很疼愛季卿,但他畢竟是個大男人,對于小姑娘的喜好可拿捏不準,所以在買下宅子之前,特意讓于嬤嬤過來看了一下。
季卿打小就是于嬤嬤照料著長大的,要說季卿的喜好,除了陸氏之外,最了解的就要數于嬤嬤了。
后來買下宅子之后,季卿的幾個兄長為了給她一個驚喜,又特意將宅子修整了一番,也是請了于嬤嬤過來掌眼的。
季家出事之后,安伯和于嬤嬤受了陸氏所托留在京城照料季卿,誰知道找了這么些年都沒能找到季卿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