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他進來吧。”季卿道。
不一會兒,忍冬就把元寶帶了進來。
元寶行了個禮,不待季卿問起,就說明了來意:“姑娘,您昨日吩咐的事,小的已經打聽清楚了……”
“哦?”季卿頗有些興味地道。
元寶聞言,眼里也閃過些許的得意。
別看元寶年紀不大,今年也才十九,但他輾轉也跟了好幾個主子,只不過他的運氣不怎么好,前面幾個主家都只有一時的風光,他自然也就被主家買來賣去,如此才被安伯看中買了下來。
也正因為前面的這幾段經歷,元寶可認識了不少高門里的長隨小廝,別看這些人不起眼,但長隨小廝本就經常隨著主子外出,要論起消息靈通,這些人還真不比任何人差。
元寶也就是靠著認識這些人,才能這么快就把季卿吩咐的事打聽清楚。
“姑娘,您從致遠書齋的小二口里聽到的那些事,確實是實情……”元寶道。
郭氏紙坊是京城最大也最有名氣的紙坊,郭家造的紙比起別的紙坊更是要好出一截,又因為一代代的郭家人一直致力于提升自己的技藝造出更好的紙,郭家的技藝推陳出新的速度便格外的快,這也讓郭氏紙坊越發的蒸蒸日上。
只不過,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到了近幾十年,郭家的后代不成器,不僅不想著如何推陳出新,反而只想吃老祖宗留下來的老本。
可郭氏紙坊在原地踏步,不代表別的紙坊也一樣,這樣幾十年下來,郭氏紙坊原本的龍頭地位,很快就被別的紙坊趕了上來,郭家便也跟著一點點落魄下來。
當然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便是郭家落魄了,這么多年的積累下來,總還是有些底子的,至少維持郭家的生計是完全不成問題的。
而郭家的那位大姑娘……
“郭家的大姑娘是如今郭家大老爺的獨女。”元寶道。
只聽這一句話,季卿就能想到接下來會是什么樣的故事了。
在如今這樣的年代,沒有兒子就是最大的罪過,便是有女兒那也叫無后,死了都要被人吃絕戶,所以不管怎么樣,但凡是個男人,想方設法的都是想要個兒子的,哪怕是從族親里過繼一個兒子。
郭家大老爺便是如此。
郭氏紙坊傳承多年,郭氏一族自然也根深葉茂子嗣眾多,偏偏郭家如今的掌事人,也就是郭家大老爺成親多年,妾室通房也納了不少,除了正室生了一個女兒之外,就再未得個一兒半女了。
前面的這些年,郭家大老爺忙于求子,什么法子都想過了,終是不能如愿,后來便也死心了,從郭家的族親里過繼了一個兒子過來。
要說過繼,那最好過繼還未記事的孩童,可郭家大老爺想要過繼的時候,族親里已經沒有合適的幼童可以選擇了,最后無奈之下,只能挑了個十多歲的半大小子。
半大小子不僅已經記事了,而且還早就有了自己的主見,再加上生父生母也將郭家長房視作了一塊肥肉,時不時的總會對這嗣子耳提面命,這嗣子自然也就很難完全融于郭家長房,同時更是將郭家大老爺唯一的親生女兒,也就是郭家大姑娘視為敵人。
這其中究竟孰是孰非,別說是外人,便是郭家長房的人,只怕也是說不清的。
若郭家大姑娘平凡一點普通一點,那郭家長房也許還能粉飾太平的過下去,但偏偏,郭家大姑娘郭湘自幼就聰慧,還年幼時就已經展現出了在造紙一事上的卓絕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