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賓客散去,他來到了新房里。
穿著鳳冠霞帔的新娘子雙手交疊著置于膝蓋上,繡著鴛鴦戲水的蓋頭將她的面容遮擋住了,他只能看到半截白皙精巧的下巴,這也讓他的心頭變得一片火熱。
拿著喜娘遞過來的秤桿,他挑起蓋頭,總算是看到了自己的新娘。
雪膚紅唇,眼似含波,那正是他想象了無數遍的模樣。
很快,其他人都自覺退了出去,燃燒著龍鳳喜燭的新房里,只剩下了他與他的新娘。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緊張壓下,力持鎮定地坐到了新婚妻子的身邊,握住她的手,道:“如意,我們總算成親了,你就沒有什么話想對我說嗎?”
他的新婚妻子含羞帶怯地抬起頭看向他,柔聲道:“該醒醒了。”
該醒醒了……
該醒醒了?
賀章心頭一急,猛地睜眼,便看到了上方的細紗帳子。
這……
是夢?
在賀章夢醒的時候,季卿其實也在猜測著,借著她完成任務的獎勵,賀章到底做了一個什么樣的美夢。
想想這事,季卿就覺得心里有點酸。
做任務的是她,被獎勵的卻是與任務毫無關系的賀章,她要上哪兒說理去?
話說回來,昨天因為那有些曖昧的氣氛,季卿都忘了自己想要向賀章借人的事了。
今天再見著賀章,她一定要記得提一提。
想著這些事,季卿用過早膳之后,就又帶著忍冬冬青出門了。
離開杏花胡同,馬車直奔郭家而去。
京城向來有“東富西貴”的說法,城東聚居的多是不缺銀子的商人,而郭家因為祖宗積累下來的底蘊,早早的就在城東有了一席之地,就算如今的郭家已經在走下坡路了,但郭家那五進的大宅子在城東仍是不多見的。
季卿自然不會直接去郭家,而是去了離著郭家有一條街的一家茶樓里。
按著元寶打聽到的消息,郭湘被迫回了娘家之后,日子過得可不好,她那嗣兄生怕她是回來與他爭奪家產的,簡直就是將郭湘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來看待的,若不是顧忌著郭家大老爺和大太太,只怕早在郭湘回娘家的第一天就將她趕出去了。
有個這樣的嗣兄時時盯著自己,郭湘自然也不能好受了,每日除了在家里用一日三餐,其他時間不是呆在自己的房里,就是到季卿所在的這家茶樓里打發時間。
所以,季卿根本就不用找到郭家去。
在茶樓里尋了個雅間,點了一壺龍井,幾樣點心,季卿吩咐忍冬去茶樓的門口候著,若是見著郭湘,再將人請上來。
忍冬沒見過郭湘,但這么早就到茶樓里來的女子幾乎就沒有,想要確認郭湘的身份,自然也就不會是難題了。
果然,季卿一塊點心還沒吃完,忍冬就領著人上來了。
“主子,郭家大姑娘到了。”忍冬道。
說完話,忍冬往旁邊讓了讓,露出了跟在她身后的郭湘。
季卿打量起郭湘來。
郭湘的年紀應該與季卿差不多,但不管是她面上的憔悴還是眼里的愁苦,都讓她看起來比季卿要老了好幾歲,她穿著一件半舊的對襟褙子,下面是繡了菊紋的馬面裙,雖面色不怎么好,卻也難掩那人淡如菊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