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湘的嗣兄給她挑的那個人選,不僅年紀比郭湘大了兩輪,而且后院里已經納了好幾房的妾室,嫡出的庶出的子女一大堆,后宅里每日都熱鬧得跟過年一樣,據說那人的元配就是被后宅里這一堆的糟心事給氣死的。
就是這樣一個人,郭湘的嗣兄想讓她嫁過去做填房,只因為那人與郭家的紙坊有生意往來,那人也承諾過,若是郭湘嫁過去,往后所有的紙都從郭氏紙坊拿。
而郭湘的爹娘,因為指望著嗣子在他們的百年之后能給他們送終,就算明知道這嗣子想糟蹋自己的親生女兒,仍選擇聽之任之。
若不是郭湘自己警醒,聽怕她要到被嫁出去的時候才會知道這件事。
如果說,在此之前郭湘對她爹娘還存了那么點希望,那么知道此事之后,她就徹底的寒心了。
也許,對她爹娘來說,血脈至親都比不過一個在他們身故后可以給他們送終的兒子,哪怕,那個兒子還并不將他們當爹娘。
如果,這就是她爹娘想要的,那郭湘也只能由著他們去了。
至于她自己……
既然這已經不是她的家了,那她自然也只能離開。
正因為如此,郭湘才會下定決心答應與季卿一起開紙坊,她只是沒想到,季卿會如此厚待于她。
“陸小姐,多謝。”郭湘朝著季卿躬身一禮。
季卿微微側開身,沒受她一禮,隨后虛撫一把,道:“郭姑娘無需言謝,這本就是合則兩利的事,既然郭姑娘同意了,那接下來紙坊的籌備就要有勞郭姑娘了,若是郭姑娘有任何需求,不管是關于紙坊的還是有關郭姑娘自身的,都不必客氣。”
郭湘聞言,突然就覺得與季卿親近了許多。
回到郭家之后,她的身邊只有一個丫鬟跟著,就算心里有再多的苦悶,卻是找不到人可以訴說,現在見著微笑著看著她的季卿,郭湘不知為何就有了傾訴的**。
“陸小姐可有時間聽我說些閑話?”郭湘問。
季卿紅唇微微勾起:“洗耳恭聽。”
郭湘輕輕吁了一口氣,將自己目前的處境說了:“……現在回想起來,那些被爹娘如珠似寶的疼愛著的日子,就仿佛只是幻覺一般,比起我那嗣兄的種種防備與算計,我爹娘的漠視,才是最讓我心寒的。”
說到最后,郭湘輕輕搖了搖頭。
季卿這時候道:“郭姑娘,那你對以后有什么打算?”
聽到季卿的問題,郭湘的眼里開始有光亮起,“先從郭家搬出來,然后去立個女戶,再不受任何人的挾制,隨后就可以專心籌備紙坊的事了。”
季卿聞言,面上也露出笑容來。
雖然遭遇了這么多,但不曾絕望,仍能期待未來,這才是郭湘身上最讓季卿喜歡的一點。
“那……”季卿朝著郭湘伸出手,“郭姑娘,以后多多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