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到京城之后,雖然還沒來得及去季家拜訪,但機緣巧合之下卻是見過季卿一面,也知道了她的身份。
那是小如意啊!
賀章一眼就認出了季卿。
再后面的事,季卿也都知道了。
賀章將當初之事原原本本說給了季卿聽,而季卿,隨著賀章的講述,神色也時有變化。
過了許久,季卿才幽幽道:“原來……父親說的就是你啊!”
賀章有些疑惑地看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
季卿心想,原來,在那次初遇之前,他們其實差一點就能見面的。
季卿還記得,十年前季家出事的前不久,有一日,父親季正似是接到了一封信,看過信之后季正的心情很好,還特意將季卿叫到了書房里說話。
“如意啊,過段時間家里會來一位客人,到時候你要與他好好相處啊。”季正道。
季卿那時不明所以。
不過,身為主人,招呼客人,讓客人覺得視死如歸,這本就是理應之事,因而季卿倒也沒多問,便點了點頭。
只可惜,不久之后,季家就出事了,季卿自然也就無緣得見那位客人。
原來……
他們,其實早就已經見過了。
甚至,他們還是未婚夫妻。
季卿的心里一會兒酸,一會兒又甜。
打從被賀章救下的那一日起,在季卿的心里,賀章就是她此生的恩人,待她有能力之時,她定會好好報答賀章于危急之時相救的恩情。
她從沒有想過,原來,她與賀章之間,除了施救與被施救的關系之外,竟然還是未婚夫妻。
季卿突然就想到了一些以前并沒有深想過的事。
賀章不僅救了她,還將她安頓在了自己的府里,她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他也默許了府里的下人稱她為“夫人”……
曾經季卿以為,在下人們的心里,她是如夫人的“夫人”,而賀章默許下人們如此喚她,可能是覺得只不過是一個稱呼而已,無關緊要,也可能是并沒有將她放在同等的位置。
但現在想想,莫不是,早在許久之前,賀章默許的“夫人”這個稱呼,并沒有什么如夫人的含義,而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因為這樣的想法,莫名的,季卿的雙頰和耳根便開始發起燙來。
連連深吸了幾口氣,季卿努力壓下這樣的想法。
這些,都只是她自己的猜測而已,作不得準的。
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季卿問道:“那……你這段時間,一直在搜集祖父那件案子的證據,想要替季家翻案嗎?”
賀章定定地看著季卿,就像是看出了季卿心中所想一般,那眼神顯得格外的深邃,直到季卿都覺得有些招架不住了,他才順著季卿的話,道:“如意,你我之間有婚約,若是不能洗刷季家的冤屈,那季家那么些流放嶺南的人要如何才能重回京城?皇上雖然有意大赦,但若是真的因為大赦才能回京,季家頭上的污名,可沒辦法洗清。更何況……”
“更何況”之后的話,賀章并沒有說完,也正因為如此,他那尾音也就顯得有些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