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章說話之前先是用力喘了口氣,這才道:“回皇上,臣此次進宮確實有要事要向皇上回稟。”
隆泰帝等著賀章的下文。
“皇上,臣上次向您提起過,臣其實與季太傅的長孫女有婚約。”賀章道。
隆泰帝點了點頭。
“不瞞皇上說,臣這兩年也一直在查當初季太傅的那樁案子,不管怎么說,臣與季家小姐也有婚約,若是不做點什么,臣總會覺得心里過意不去。”賀章道。
對此,隆泰帝倒也并未覺得有什么。
就如同賀章所說,他與季家的小姐定過親,那季家就是他未來的岳家,在普通百姓都覺得季家有冤屈的情況下,要是他這個準女婿反倒沒有任何的動靜,那才會讓人覺得心寒呢。
上次賀章坦白他與季家小姐有婚約時,隆泰帝都并未追究此事,這時自然也不會追究了。
見隆泰帝并未動怒,賀章微微松了口氣,又接著道:“臣想著,不管怎么樣,臣總要為季太傅盡一份心的,若是季太傅真是蒙受了冤屈,我這個做孫女媚的怎么也要還他清白,若季太傅并未蒙冤,那他自是罪有應得,將來我便是與季家小姐成了親,總也不至于在發妻跟前覺得于心有愧……”
“查了這兩年,臣倒也真的查到了一些線索,而今晚,臣本已就寢,卻不料下面的人送來了幾封信……”
說話的同時,賀章將那三封信取了出來。
林公公連忙將那三封信呈到了隆泰帝的跟前。
見隆泰帝接過信,賀章這才繼續道:“看完這三封信之后,臣覺得有必要入宮一趟,將這三封信呈給皇上。”
哦?
隆泰帝聞言微微挑眉。
隨后,他打開信封,抽出信箋,開始看信。
最開始時,隆泰帝的面色如常,但很快,他的臉色便也變得難看起來。
賀章微微垂下眼瞼。
自然臉色不會好看了,因為,他特意將三封信之中以季太傅口吻寫給隆泰帝的那封放在了最上面,隆泰帝想要看信,自然第一時間就會看到這一封。
當年,就是因為這封信,隆泰帝的心里有了個結,所以即使他登基已經四年,卻從未提過要還季太傅和季家一個清白。
那么現在,看到這封內容完全一樣,但筆跡卻并非是季太傅的信,隆泰帝又會是何種心情?
他,會不會有那么一點點的后悔呢?
哪怕那點后悔于事無補,但只要能更快的還季家清白,這也就足夠了。
至于其他的……
誰又能指望一個多疑的帝王的愧悔呢?
而這時的隆泰帝,已經將第一封信看完了,他接著又看了第二封信,以及第三封信。
看完之后,隆泰帝的面色鐵青。
當初季太傅的案子,是被先帝親自辦成了鐵案,連三法司都未經,但也不知道是心虛還是怎么的,先帝倒也將他拿到的那些能證明季太傅有罪的“證據”都留了下來。
而那些所謂的“證據”,不管是隆泰帝還是賀章,都是看過的。
其中,最重要的一份“證據”,就是一封信。
一封季太傅的筆跡寫的信。
那封信看似內容凌亂且尋常,但實際上,若是將那封信的內容以密語的方式解讀出來,其真正的內容,卻是季太傅指示下面的人將工部和戶部的貪腐案嫁禍給端王,從而將自己從這兩樁貪腐案中摘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