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的案子這幾日都未有進展,安國公一口咬定了,當初就是張閣老給出的那兩封信,讓他尋了擅長模仿他人筆跡的人來謄抄,從而作為構陷季太傅的“證據”,因為張閣老不想讓人事先發現了端倪,當初謄抄那兩封信,還是在安國公府進行的。
這也是為何作為證據的那封信、老秀才私藏的那封,以及隆泰帝手里的那封,所用的紙張,都是十樣蠻箋了。
當初安國公確實在十樣蠻箋才送到致遠書齋寄賣的時候,就將所有的箋紙都買走了,因為這些箋紙色彩鮮艷,安國公想著那時還年少的安貴妃許是會喜歡,就將那些顏色鮮亮的箋紙都送到了安貴妃那里,只有這種顏色很清淡的淡綠色的紙張,并不太顯眼,才被安國公留在了自己的書房。
正好張閣老拿了那樣兩封信過來讓人謄抄,倒是正好用上了十樣蠻箋。
安國公說得信誓旦旦的,倒也讓人覺得很可信,可張閣老卻是抵死不認,話里話外都是安國公這是故意構陷自己,就如十年前他構陷季太傅那般。
因為另外那兩封筆跡一樣的,被老秀才謄抄用來構陷季太傅的信,確實不是張閣老的筆跡,安國公又拿不出別的證據來證明張閣老與此事有關,案子才會就此陷入了凝滯。
不過……
隆泰帝的目光微閃。
安國公拿不出證據證明那兩封信出自張閣老之手,賀章查到這里也無從入手,但這可不代表,隆泰帝這個帝王就查不出來了。
身為一國之君,隆泰帝若是真的想查一件事,斷沒有查不到的道理。
季太傅當初數次力保,隆泰帝也是記在心里的,又因為當初對季太傅的懷疑,本就心里隱有愧意,再加上這時候若是能將張閣老拉下來,對隆泰帝完全掌控朝政也是有著極大的好處的……
既然如此,那,季家的案子,也該有個結果了。
……
季卿可不知道宮里發生了怎樣的一場對話。
這一日賀章仍沒有來杏花胡同。
季卿也知道,這幾日賀章忙著審案子,找張閣老與季家的案子有牽扯的證據,每日一大早就出門,披星戴月地回府,忙得腳不沾地。
前面幾日,賀章雖然沒過來,但也有讓人送了信給季卿,信中將案子的事,以及他這一日都做了些什么都說得清清楚楚的。
但今日,也不知道是賀章太忙了,還是他忘了,總之季卿并未收到來自賀章的信。
雖然也只有幾日的功夫,但每日看賀章的信,都快成為一個習慣了,這突然有一天沒能收到信,季卿都覺得有些不習慣了。
因為這點不習慣,季卿明明早早的就熄燈準備休息了,卻是直到許久之后才真的入睡。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入睡之前一直在想著賀章今日沒有寫信來的緣故,季卿這晚夢到了賀章。
或者說……
不是她夢到了賀章,而是她進入了賀章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