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總算要成親了,錢氏又哪里能不高興?
而對于她那即將進門的兒媳婦季婉,就算這些年來對于程年為了季婉死活不肯成親的事還心有芥蒂,但不管怎么說,兒子總算是如愿以償,娶到了他心儀之人,錢氏看了,總也是高興的。
這一高興之下,對季婉自然也就更滿意了幾分。
錢氏其實再清楚不過,季家若不是落了難,季婉這樣的官家小姐,自己兒子只怕一輩子都碰不到,更別說娶來做媳婦了。
而且……
錢氏心里還有一些更隱秘的打算。
知道程年對季婉上了心,錢氏對于季家的情況也是經過了多方的打聽的,也打聽到了季婉一家就是從前的季太傅的家眷,是因為季太傅犯了事才會被流放到嶺南來。
季太傅的官聲,就算是遠在嶺南的普通百姓也都聽說過一些,聽說京城的百姓們都篤定了季太傅是被冤枉的,說不得有朝一日季家平反,季家的家眷自然也就能回京城去了。
若季家真的能回京城……
那,自家的傻小子成了季家的女婿,將來季家人回京城的時候,難不成還能將自家傻小子扔在嶺南?
怎么著,事也不是這樣做的!
在這樣的種種考慮之下,錢氏對季婉自然也就是極為滿意的了。
這時聽著耳邊傳來的一聲聲恭賀聲,錢氏笑道:“我家這個臭小子,可算是如了愿了,我這個做娘的自然也是替他高興的,只盼著他們小夫妻以后能恩愛和睦……”
程年和季婉之間的事,周圍的鄰居們也都是聽說了一二的,聽錢氏這樣說,眾人立即又是一陣恭維。
“這叫好事多磨,如今新媳婦娶進門,定能一切順利……”
“你家這新媳婦的人才,那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程年這小子是個有福氣的……”
不管心里怎么想,在人家大喜的日子里,眾人也都是不會吝惜說幾句好聽話的。
錢氏聽得更高興了。
幾句話的功夫,原本還遠的喧嘩聲就已經到了程家外面。
都是普通百姓之家,自然也就沒那么多的規矩,新娘子接到了之后,在一眾親朋的笑聲之中,便也就準備拜堂了。
喜堂很簡陋,但布置得極為喜慶。
穿著一身紅色喜服的程年今日顯得格外的高大英挺,尤其是眼里的喜意以及面上的笑容,無不在告訴別人他有多開心。
程年的手里握著一根紅綢,紅綢的那一端則握在了穿著大紅喜服蓋著紅蓋頭的季婉手里,程年每往前走上兩步,總免不了回頭看季婉兩眼,唯恐季婉視線被蓋頭所擋會不慎摔著了。
只要一想到,只要拜堂之后,他一直放在心里的姑娘就會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了,程年眼里的喜意與愛意便似要流淌出來一般。
“快快快,拜堂嘍!”
“拜堂嘍拜堂嘍……”
在眾人善意的起哄聲中,程年的父親程旺和母親錢氏坐到了上首的兩張椅子上,待程年和季婉進到喜堂,立即就有因為嗓門大而充當司儀的鄰居大聲唱喝出來。
“吉時到……”
“一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