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在,賀章其實已經接到了下屬的好幾封信了。
只不過,這名下屬抵達嶺南之后,前面的這段時間都是在打探消息,信中也并沒有什么值得與季卿一說的消息,賀章這才沒有對季卿提起過。
但就在今日,賀章收到的信中卻是說到,他的那名下屬已經打聽到了季家眾人確切的落腳之處,而且準備前去尋找季家眾人。
雖然后續的信還沒有收到,但賀章覺得,季卿一定會高興于知道這樣的消息。
而事實也確實是如此。
知道季卿心急,賀章都沒有轉述,而是直接將收到的信遞給了季卿。
季卿激動得手都有些顫抖了,還是深呼吸了好幾次,才總算是勉強壓下了心中的激動,然后打開信封抽出信紙。
等到看完信,季卿也總算是得以安心了。
雖然這封信上只是說已經打聽到了季家眾人的地址,其他的并沒有多說,但也正因為沒有多說,季卿才能安心。
這至少代表著,季家所有人,一個都沒少。
這一點,在之前的那個夢里,季卿其實已經知道了,但現在進一步確認這件事,仍讓季卿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太好了!”季卿喃喃道。
十年了,這是她第一次得到家人的消息,讓她怎么能不高興呢?
過去的這些年,季卿也不是沒有想過讓人去嶺南尋訪家人的下落,可那時的季卿還是見不得人的身份,根本就不敢貿然打聽季家眾人的下落,若是惹來了有心之人的注意,說不得她自己都要折進去,還要連累了賀章。
二來嘛……
季卿也并沒有完全能信任的人。
那十年,連在賀章這里,季卿都從沒有提過自己的身份,她又如何能相信另外一個人?
更別說,季卿這十年都深居內宅,手下縱是有幾個得用的人,但那些人說到底還是賀章的人,她連賀章都沒有吐露一個字,更何況是其他人?
所以,打從一開始,季卿的打算就是利用民意,來逼迫得隆泰帝不得不下旨重審季家的案子。
事實上,若不是后來隱隱猜到了賀章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又從賀章那里借到了可靠的人手,季卿說不定都不會聯系欽天監的那位胡大人,而是用別的更艱難一些的法子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畢竟,在季卿的心里,在為季家申冤這件事上,她是孤立無援的,親朋故舊她不想連累,而從前受了季太傅的恩的那些人,她也并不能完全信任。
季卿只是沒想到,還有賀章。
還有賀章,從頭到尾的都在包容她、支持她,她想到了的,他予以幫助,她沒想到的或者她做不到的,他在她之前想到甚至是做到。
季卿從前認為,自從季家出事之后,她經歷了與家人的生離死別,經歷了這世間所有的不幸。
但或許正是太不幸了,老天爺都看不過眼了,才會又讓她遇到她的幸運。
賀章,就是她的幸運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