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要入宮,賀章穿著一身常服,頭上還戴著烏紗帽,季卿也是盛裝打扮過,但如今既然回到了家里,當然要換上一身家常一些的衣裳才更舒服了。
季卿一進了內宅就欲回正房換衣裳,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看向賀章。
“賀大人,你也去廂房換換衣裳吧。”季卿道。
上次賀章讓人送了幾身家常衣裳過來,季卿當時還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現在倒是真的派上用場了。
話說完,季卿就匆匆去了正房。
而賀章,看著季卿的背影,卻是不由得笑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季卿如今待他可比前段時間要親近了許多,就比如換衣裳這事,換作是從前,就算他有家常衣裳在這里,季卿也不會讓他在廂房里換,多半會讓他快些回賀府。
一切……
都在往更好的方向發展。
賀章這樣想著,便也進了廂房換衣裳。
都換好了衣裳之后,季卿和賀章在正房里相對而坐。
季卿想起一件事來:“賀大人,皇上的意思是讓我到時候跟著母親他們一起露面,可這樣的掩飾會不會有些太敷衍了?”
畢竟,季卿這十年是不是真的在嶺南,其實若是真的要查,也并不難查出來。
賀章屈指在季卿的眉心輕輕彈了一下,“如意,你就不用操心了,皇上也只不過是找這么一個理由而已,只要旁人知道這是皇上默許的,就算真的有人去嶺南查了,而且也查到也這十年你并未在嶺南,會看眼色的自然會將這件事壓在心底,而若是有那等不會看眼色的……”
別說能不能將這件事揭出來,就算真的揭出來了,有沒有人信,或者說有沒有人愿意信,那還是兩說呢。
畢竟……
先帝已經駕崩了,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是隆泰帝。
“皇上也沒有要禁止你外出的意思,你放心。”賀章安慰道。
隆泰帝也只不過是暫時不想扯開他與先帝之間的那層遮羞布而已。
賀章這樣說,季卿便也真的放心下來了。
隨后,想起遠在嶺南,這時候可能還沒動身回京的家人,季卿輕嘆一聲:“也不知道,母親他們現在如何了……”
而與此同時,數千里之外的嶺南,一間收拾得極為雅致的茶樓里,季朗正與一名看年紀約三十許的男子相對而坐。
在季朗的身邊,還坐著程年。
事實上,季朗之所以能見著對面這名男子,也是因為程年。
上次在程年與季婉的婚禮之上,那京城來客突然出現,說自己是奉了都察院的左副都御史賀大人之命前來尋訪季家人。
因為當時是在婚禮上,前來觀禮的賓客不可謂不多,這一傳十十傳百的,自然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
季家是罪官家眷,而且還是從前的季太傅的家眷,這件事嶺南知道的人不少,也正是因為季太傅的官聲向來極好,所以季家眾人這十年來才沒有受到太多的刁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