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當初第一次見面時的情形,隆泰帝的眼里也有些追憶。
那時他也只不過是出于大家都是失意人的想法才伸了把手而已,又哪里能想到,那時遇到的那個眼淚哭濕了帕子,眼睛紅得跟兔子眼睛一樣的姑娘,會在后來成為他的妻子呢?
想到這些年來,衛皇后與自己一起共同度過了多少的風風雨雨,那些擔驚受怕的日子里,往往是他們二人緊緊握著彼此的手度過的,隆泰帝再看衛皇后時,眼神又軟了幾分。
而衛皇后,在與隆泰帝對視一眼之后,似是有些嬌羞地低頭。
在隆泰帝看不到的地方,衛皇后眼里所有的羞澀都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
因為初遇時的特殊情況,以及后來成為夫妻多有巧合,衛皇后在最初嫁給隆泰帝時,心里其實也是帶著許多的憧憬的,她也不是沒想過,要與隆泰帝像普通的夫妻那樣恩愛的過一輩子。
只是……
在他們一起共歷艱苦的時候,他們能一直緊握著彼此的手不放,可當隆泰帝登基為帝,再不像從前那樣處境艱難了,他們原本握在一起的手,卻是漸漸松開了。
衛皇后于是也就明白了,在皇家,只想著與夫君恩愛和睦,那是萬萬不能的,只有站穩了腳跟,保住自己的地位,這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后來,不管皇宮新進了多少美人,不管隆泰帝有多寵愛安貴妃,衛皇后都能淡然處之,做一個雍容大度的皇后,反正,隆泰帝也并不是那種會因為寵妃就昏了頭腦的人,他再怎么寵愛安貴妃,也從來沒少給她這個皇后應有的體面,也正因為如此,宮里從未有人敢于對她這個皇后不敬。
衛皇后覺得,如此便也就足夠了。
想到這些,衛皇后眼前不由得浮現出當初第一次相遇時,隆泰帝眼里帶著憐惜,向她遞來一塊帕子的情形,以及后來處境艱難時,他們夫妻二人緊握著彼此的雙手,從而獲取繼續堅持下去的勇氣的情形。
當時的他們,一定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他們之間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大抵便是如此了吧。
……
季卿和賀章之后只是略走了一會兒,就坐上馬車回去了。
在馬車上,季卿看了賀章一眼,道:“有今天這一遭之后,說你有斷袖之癖的傳言就該不攻自破了吧?”
他們可是得到了帝后賞賜的未婚夫妻,這要還有人硬說賀章有斷袖之癖,那就真是拼死也要得罪賀章了。
賀章是隆泰帝的心腹,不會有人如此得罪于他的。
賀章沖著季卿笑:“如意,辛苦你的配合了,真是得好好謝謝你……”
季卿抿著唇笑。
先前賀章為著她的事費了那么多的心,她都沒道一聲謝,如今她只不過是跟著賀章在香橋會上轉了一圈而已,竟然還得了賀章的謝,季卿都不知道自己要說什么好了。
馬車先將季卿送回了杏花胡同季宅,賀章也沒有再進去,而是目送著季卿進了門,這才又吩咐車夫調轉車頭往賀府而去。
這時其實也算不得太晚,因為今兒是七夕有香橋會的緣故,周圍的許多人家其實都有小輩外出剛剛歸來,賀章將季卿扶下馬車,又一直看著季卿進門的情形,自然也就被人看在了眼里。
當初季正買下這宅子的時候,最看中的就是這周圍住的都是官宦之家,也正因為附近的住戶都是官身,所以正好這時歸家的各家小輩們,自然而然的也就有人認出了賀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