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季卿不解:“你是怎么認出我的?”
按著賀章的說法,他那時才到京城不久,都還沒正式到季家拜訪,當然也不可能在之前見過季卿,既然是如此,他是如何認出季卿的?
賀章聞言笑了笑:“你們坐的馬車上有季家的徽記,我還聽到了你表姐喚你如意。”
季家,如意。
兩廂一結合,當然也就足夠賀章猜到季卿的身份了。
賀章那時其實也頗有些意外,他沒想到,居然會與當初的小如意巧遇,而且小如意已經長成了這樣一個鮮活的少女,后來季卿一下子摔倒在地的時候,賀章都沒忍住笑起來了。
想起初見時的情形,賀章眼里也不由得積滿了笑意。
一看他這表情,季卿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她又不是什么時候都這般冒冒失失的,當初也只不過是太過年少而已,有什么好笑的?
被季卿這樣一瞪,賀章不僅沒有收斂,反而還低低地笑出了聲。
季卿瞪他。
再瞪他。
瞪著瞪著,想到自己曾經為了一盒買不到的點心而當眾哭出聲,她便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時候,賀章看著季卿,用著再嚴肅認真不過的語氣道:“如意,不管是為了一盒點心而哭出來的你,還是現在這個經歷了許多風雨的你,都是你的一部分,其實若是可以,我更希望你一直是那個會為點心而哭的你……”
后面這句話,賀章說得極為感慨。
若能不經風雨,一直在長輩們的庇護之下,想來季卿一直會純真喜樂,又豈會像過去的那十年一樣,眼里時時都帶著輕愁呢?
好在,現在季家人馬上就要回京了,季卿眼里的輕愁也總算是被家人即將回來的喜悅所取代。
而季卿,聽到賀章的這番話,抿了抿唇,然后輕輕點了點頭。
也就在這時,馬車緩緩停了下來,很快,外面傳來了澄心的聲音:“大人,五味齋到了。”
季卿和賀章便也停下了談話,先后下了馬車。
這是十年以來,季卿第一次來五味齋。
十年的時間過去了,很多事都發生了改變,但這五味齋看著與十年前并沒有什么大的區別,季卿站在五味齋外,倒是不由得有了種物是人非的感嘆。
但季卿突然就想起來一件事。
十年來,她雖然從未來過五味齋,更未買過五味齋的點心,但其實這她并沒有少吃五味齋的點心,在賀府的日子,每月的初一,總會有人往她的院子里送上一盒五味齋的點心攢盒,最開始時,季卿本以為是賀章愛吃點心,所以順便也給她送了一盒,但后來她很快就發現了,賀章其實壓根兒就不喜歡吃點心。
季卿于是將這件事歸為了巧合,而那時她的心里本就對賀章已經生出了那么些情愫,這樣的巧合,甚至還讓季卿的心里多了些隱秘的甜蜜。
直到現在,季卿才知道,這世上可能并沒有那么多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