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章聞言,輕笑一聲:“如意,你可不要妄自菲薄,我可是個從不將就自己的人……”
他并未將話說完。
賀章說的也并不是安慰的話,而是實情。
也許是因為自幼時起,祖父和父親就時常在他的耳邊念叨著小如意,他早早的就將小如意當成了自己人生之中必須要承擔起的責任,塞給季朗的那錠金子,后面尋找季卿的舉動,其實更多的都是緣于這樣的責任心。
就算季家倒了,就算季太傅和季正都不在了,但既然兩家的長輩當初定下了親事,那他當然也就會將這樁親事進行到底。
救下季卿,將她護在自己的身后,在賀章的眼里,都是他應該做的。
這是他的責任。
可是……
被季卿吸引,從而將她放在心上,想要與她成為一對真正交心的夫妻,這些卻不是緣于責任。
就如他所說的那樣,他并不是一個將就的人,若是他沒有被季卿吸引,他同樣會娶季卿,但他們之間,卻并不會有這么多的故事。
一個是責任,一個卻是緣于心中的思慕。
這些,賀章是再清楚不過的。
他想說的是,若不是季卿的身上有著能吸引他的閃光點,他們仍會成為夫妻,卻不會成為愛人。
季卿聽懂了賀章的言下之意,唇角亦不由得微微往上揚。
最恰到好處的感情,也許就如他們這樣,彼此的身上都有著吸引對方的閃光點,讓對方為自己所吸引,然后并肩前行。
不過,季卿也有些好奇。
她道:“那……你最初是被我身上的什么吸引到的?”
季卿仔細想了想,也沒能想出來,自己那時候有什么能夠吸引賀章的。
那時候的季卿,剛剛經歷了家族的劇變,以及與親人的生離死別,可以說是處于人生之中的最低谷,更因為不能為家人做點什么,還要蒙了家人的保護才得以留在京城而愧疚不已,現在想想,季卿都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只怕渾身上下都籠罩在頹喪之中。
這樣的一個人,有什么能吸引到賀章的地方?
季卿看著賀章,等著他的答案。
賀章想了想,微微笑了笑:“最初……大概是被你身上的不服輸所吸引的吧。”
季卿疑惑。
不服輸?
她自認為,這十年來一直過得碌碌無為,空有一顆解救家人的心,卻從頭到尾都沒能做成什么事,又何來的不服輸?
賀章輕笑一聲:“如意,我將你帶回賀宅之后,最初那段時間,你悄悄出去了幾次,你還記得嗎?”
季卿想了想,還真沒什么印象了。
那段時間她其實過得渾渾噩噩的,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那段經歷仿佛都籠罩在陰霾之中,再加上時間都過去了十年,會想不起來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