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其他人近鄉情怯,季卿其實也沒好到哪里去。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越是接近酉時,季卿就越顯得不平靜,最開始時還能平靜地立于長亭之中,但后來卻是忍不住的在亭中來回踱著步。
賀章覺得,若是季家人再晚點到,季卿只怕都得將亭中的地面都給踩出幾個坑來。
好在,季家人也并沒有讓季卿久等。
就在賀章準備出言安慰的時候,季卿猛地頓住了腳步,往著前方看去,順著季卿的視線,賀章也看到了,遠處有一列車隊正在朝著這邊駛來。
季卿用力抓住賀章的胳膊,聲音微顫:“那……是我母親他們回來了是不是?”
賀章還沒來得及回答,遠處的馬車就停了下來,隨后,馬車上下來一人,朝著這邊跑了過來,再之后,又有另外兩人跟在后面跑了起來。
季卿再也忍不住了,都不等賀章回答,也跟著往外面跑了出去。
賀章原是想跟上去的,但想了想,卻是頓住了腳步。
這是季卿與家人團聚的時刻,賀章覺得,還是讓季卿與家人們單獨相處一會兒比較好。
不管是季卿還是季朗季婉程年,他們都是在用盡全力的狂奔,所以沒用多久,幾個人就在半道上相遇了。
季卿看看季朗,再看看季婉。
季婉離開京城的時候已經有十三歲了,就算過去了十年,現在總也能依稀從季婉的臉上看出她從前的模樣,可季朗當初離開的時候只有十歲,本就是個還未長成的孩子,這十年的時間他的身上無疑有了太大的變化,讓季卿一時都有些認不出他來了。
不過,不管是季卿還是季朗季婉,都再確認不過,這就是他們一直想要見的人。
三人緊緊盯著對方,明明有很多話想說,但嗓子眼兒里就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一樣,好半晌了都一個字沒能說出口,反倒是他們的身體,都不約而同地輕顫了起來,眼圈也像是約好了一般泛起了紅。
“長姐!”
“朗哥兒,婉姐兒!”
過了許久,三人才異口同聲地開口。
話說完,在眼眶里打轉了許久的眼淚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下來,哪怕是應該遵循“男兒有淚不輕彈”的季朗,這時候也都沒有任何顧忌地落了淚。
三張總有相似之處的面容,三雙泛紅的眼睛,幾滴一起滑落的淚,這一切都將季卿三人心里因為十年的分別而生出的陌生感沖散了,取而代之的重逢的喜悅。
隨后,三人緊緊握著彼此的手,許久都不曾松開,似是怕一旦松了手,眼前這一切就會消失。
好一會兒,季卿才稍稍平復下了情緒。
她看向一直站在季婉身后的程年,“婉姐兒,這是……”
季婉這才想起程年,她深吸一口氣,將程年拉到自己的身邊,向季卿介紹:“長姐,這是程年,是我的……夫君。”
說到“夫君”這兩個字的時候,季婉微微頓了頓。
不是因為她覺得程年拿不出手,她只是擔心季卿會瞧不起她,更瞧不起程年。
不僅季婉,就是程年,這時也是有些緊張的。
季卿又哪里能看不出季婉和程年的神色,她沖著程年笑了笑,道:“先前我也得了信兒,知道你們才成親不久,你們成親的時候我沒能到場,回頭怎么著也得補上一份大禮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