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清晨,清新又濕潤。
云空中尚且半明半暗,月亮的白影還在清空上殘留,緋紅的曙光已經漫過天邊的紅云,生機勃勃。
一黑一白,兩個沾滿露水的身影,出現在最西邊的街角處。
噠噠噠的敲門聲,驚醒了沉睡中的淬玉城。
“誰呀!”聚義堂屋內,一個男人問。
“今天的任務發布了嗎?”鄢陽脆生生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街面上回蕩。
“真夠積極的……”那男人顯然沒睡醒,“等著,馬上就好……”
剛剛走出客棧的忍冬,用胳膊肘戳了戳愣怔的無夏,本來兩人今日準備出城的。
不用忍冬提醒,無夏早看見了。
街角處,她仍是一身玄衣,頭發上雖沒有了那些五顏六色的帶子,卻跟從前一樣,有些蓬松。
她年紀雖然長大一些,但仍然有一雙靈氣滿滿的圓眼睛,那紅潤潤的圓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那不是長大了的花子,還能是誰?
花子!無夏在心里大叫了一聲,他深吸了一口氣,攥緊了手心。
但終究,他并沒有叫出聲。
鄢陽轉頭看過來,眼波若有若無地往這邊一掠,如春水般流過,波瀾不驚。
她并沒有認出他來。
她露出一排小白牙,對身邊白衣女子說著什么,臉上仍然笑瞇瞇的。
咳!忍冬嘆氣,他狠狠推了無夏一把,帶頭朝兩位女子走去。
咔,門從里面打開了。
鄢陽二人抬腳進了屋。
無夏和忍冬抬眼看那門上匾額,也抬腳進去。
“呦,今天都怎么早啊,是怕人家世家子弟搶食了吧,哈哈哈,好好,來來來,一起一起,組個隊,勝算更大。”
“我們才不是一起的。”解藕寒道,她仰著臉,傲氣地看著那剛進來的兩個男人,顯然這兩個才是來搶食的。
“阿彌陀佛,施主戾氣很重啊。”忍冬雙手合十,眼神在解藕寒的衣襟上停了停。
“小和尚,你戾氣不重跑這里來干嘛的?來化緣的?”解藕寒一點也不客氣。
鄢陽這才看見解藕寒的雪白衣擺上,還沾著些許噴濺的血跡。她連忙打了個凈塵符在她身上。
鄢陽走到忍冬和解藕寒之間道:“這位長老,非禮勿視。”
無夏則走到忍冬和鄢陽之間,道:“大家各辦各事吧,互不打攪。你們先到,你們先來。”
鄢陽歪頭看去,這才注意到身邊這位暗紅勁裝的男子。
他眼睛深沉,五官深邃,體格高大健壯,又一副很有城府的樣子,讓人不敢小覷。
只是那一頭棕褐色卷發……讓她想起了一個故人。
如果……他也會長成這樣吧……
“花子……花子……”解藕寒在扯她胳膊。
“嗯?”鄢陽回過神?
“你在想啥呢?”解藕寒齜牙咧嘴地站在了鄢陽與無夏中間,將兩人隔開,像是看護著自家雞仔的母雞媽媽。
“沒什么……”鄢陽馬上肅然道,她看見那柜臺里面,那張臉上是一副看戲的樣子。
“哈哈哈,年輕真好啊。來吧,拿出你們的玉牌。”那人笑道。
“我沒有……”鄢陽道。
“我也沒有。”解藕寒道。
三人看向那兩個男人。
“玉牌是什么?我們也沒有。”忍冬道。
“連玉牌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們是來干什么的?!還來這么早,我這才剛睡下……哎呀,我的好夢……”那人直拍自己的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