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停了以后嫂嫂來告訴我,可心說死也要跟著聞青柏。
我也不好再說什么,希望聞青柏能好好對她。
聞青柏自然是不情不愿納了她。
我入宮前一夜,爹爹到我房里說了好久的話,父女兩個抱在一起哭了又哭。
無限哀戚。
爹爹臨走前特意交代我:“初月那個丫頭做事莽撞,沒規沒矩,宮里不比府里,難免會給你惹禍,還是不要帶他了吧”。
這件事不用爹爹說,我也有考慮,倒不是怕她惹禍,只是她那人活潑好動,最受不了煩悶,一入宮門她便只能守著宮墻過日子,這樣困著她,我于心不忍。
待爹爹走后,初月哭著跑進來跪在我腳邊說:“王爺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我不要跟小姐分開,我以后一定循規蹈矩,不給小姐惹禍,您就帶著我吧”。
“起來”,我伸手去扶她,她卻怎么也不肯起來。
我說:“我不是怕你惹禍,我怕耽誤你,你待在王府里,回頭讓嫂嫂給你找個好人家,一聲平安順遂不好嗎?深宮寂寞無趣,規矩又多,人人都是你的主子,你日子不會好過的”。
初月哭的更大聲,邊抽噎邊說:“自我娘死了以后我被賣進王府,是小姐待我好,讓我過的開心快樂,你是我一輩子的主子,別說去宮里,去刀山火海我也要陪著,我才不要嫁人,我要一輩子跟著你,你若不帶我,那我也不活了,待你走了我便一頭撞死在這院里”。
我看她說的動容,終是也不忍跟她分開,便點頭允諾帶她。
她平常都是如意了立馬抹了眼淚喚張笑臉,今日倒是不同,我答應了以后她還自顧跪著哭了好久。
第二日皇上用了帝王的半幅儀仗來迎接。
所經之處皆以紅毯鋪路。
因我們不是大婚,只是納嬪妃進宮,這個陣仗已經很是出格了。
我身穿黃色菊紋上裳,外罩撒花煙羅衫,綠色流彩暗花云錦裙,外罩縷金挑線紗裙,翠紋織錦羽緞斗篷,梳了朝天鬢,只戴了兩只簡單的花鳥步搖。
不是大婚,我不能穿紅,不能鳳冠霞帔,不如就只作家常打扮,以后也好讓他補我一個大婚。
初月一直說宮里什么都不會缺,便只帶了她娘生前給她的香囊,里面有她娘花重金求來的平安金珠。
只一顆珍珠大小的金珠子。
花重金求金珠也不算吃虧。
我被宮里來的姑姑們簇擁著到王府門口,皇上的儀仗正等在大門口,紅毯一眼望不到邊。府里老老少少已經站在長街上。
爹爹帶頭跪在我面前,我驚的連連后退哭著說:“爹,女兒不孝,女兒不孝”。
“恭送娘娘,希望娘娘以后平安順遂”,爹爹也是老淚縱橫。
待爹爹說完我便趕緊攙他,他剛起身我就直接跪了下來。
宮里的姑姑勸阻說:“娘娘萬萬不可”。
我沒有理會她,自顧磕了三個頭給爹爹。
我是連頭也不敢回的上了轎攆。
我怕我再回頭看一眼爹爹,我便再也走不出去。
我知道他一定會所有人都散去他還朝著我走的方向張望著。
他一定會一個人偷偷的抹眼淚。
爹老了,如今我也走了,往后的日子誰來陪他。
我胡亂的抹著眼淚,臉上的胭脂也被抹掉了大半。
不多時已經進了內苑,轎攆外的姑姑說:“娘娘我們已經進了后宮了,馬上就到您的星月宮了,皇上特準您不用換步攆,可坐龍攆直接入宮”。
我深吸了幾口氣,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淚,盡量不去想爹爹的身影。
須臾轎攆停了下來,只聽姑姑說:“娘娘,您的星月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