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去長春宮再到慈寧宮,雖只有太后稍作為難,但我卻感覺處處危機四伏。
在這后宮無寵便會被人踐踏,可是過于得寵又會成為眾矢之的。
看這后宮眾妃怕是沒有一個讓人省心的。
我閉著眼睛泡腳,雙腿已經腫成蘿卜,一個指頭按下去就是一個大坑。
碎文在腳盆里特意多放了當歸川穹用于消腫。
初月在邊上滿臉不悅說:“是太后又怎么樣,太后就可以隨意欺負人嗎?”
碎文低著頭細心的給我揉腳和小腿,說:“是的,太后可以”。
初月張了張嘴,終是無話可說,臉氣的通紅。
碎文這么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便道出了這世上最不公平的實情。
那是太后,這天下最尊貴的女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更何況是王的母親。
“娘娘。此事若您不說與皇上,以后太后不斷召見為難可怎么辦?”碎文憂心忡忡的說。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此事告訴皇上皇上無非會說以后免了慈寧宮的請安,可若太后召見,不去也是無禮,總不能太后召一回,就請一回皇上,其實……這也不見得是壞事,太后偶爾小懲我一回,也能讓別人知道太后厭我,你也看到那些嬪妃對我的敵意了,以后讓這合宮得人都知皇上雖愛我,可是太后厭我,也好讓人家都心里平衡一些。”
“娘娘說的是”,碎文拿來干凈的棉白布裹著我的腳輕輕按著。
這樣泡了一大會子,腿確實舒坦了一些,浮腫也消了大半。
“皇上愛您,太后也愛您不是更好?”初月板著臉,言語酸酸的。
“事事不盡如意,如果只能取其一呢”?我笑著問初月。
“那自然是,自然是……皇上”,初月滿臉不服,卻也無從辯駁。
碎文也被初月的樣子逗笑了,說:“初月姑娘快去歇息吧,這里奴婢伺候娘娘”。
初月說:“您可別再姑娘姑娘的叫我了,您比我資歷深,人也穩重,您再這樣叫就羞死我啦”。
初月說著竟打了個大哈欠,她自己也驚的捂緊嘴巴說:“我不是困,只是聽見歇息的連鎖反應”。
我也勸著她快去歇息,她這才肯離開我身邊去自己的房間。
本來宮里像碎文和初月這樣身份的大宮女都是有自己房間的,碎文在初月來了以后特意將自己稍微大些的房間讓給初月。
這幾日看碎文的謹慎,初月更是由衷欽佩,處處學習。
只是這性子和心智不同,再怎樣也是學不成另一個人的。
待初月走后,碎文又拿了杜鵑花精油在小腿和腳上按摩著。
杜鵑花對于消腫止痛是極好的。
“娘娘,您覺得這宮中最會與您為敵的會是何人?”碎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