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輕功,出入吳府不是問題。在沒人的時候看看,或許就知道那個阿姐是不是真的瘋傻了不是?”
白蘇一拍腦袋,來這都這么久了,都忘記高飛有輕功這個bug了:“好主意啊!都忘記了高飛的本事了!”
“小傻瓜。”
這一瞬間她又覺得她的老公是真的偉大了,什么能人都能招攬在側!各種buff加身,不是成功人士都難。
等回去,高飛一臉驚詫的接受了這個任務:“爺,人家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我這樣去偷看,不好吧?”
陵游在桌案邊扶額:“又不是讓你去偷窺人家沐浴,只是讓你看看她的狀態有沒有問題。”
高飛大臉一紅:“咳,爺,我知道了。”
白蘇在邊上憋笑:“你別為難人家了,去的時候未必人家在做什么呢。”
陵游睨了她一眼:“咳,你也不正經了?”
“沒有,哈哈。”白蘇吐了吐舌頭,溜溜躲去瑛瑛那纏著瑛瑛給她做糕點吃了。
“若湄。你今天和那個姑娘說了什么?”
吳老爺宴完賓客之后,就一直在凝露堂等著瘋癲的吳若湄平穩,然后搬了椅子坐到了綁著她的椅子對面,拿起一個蘋果認認真真的削了起來。
吳若湄是瘋阿姐的閨名,這個名字已經沒多少人記得了。她自己都快不記得了,媛媛一直都喊她阿姐,只有吳老爺偶爾會喊她若湄,大多數時候,其他人都是喊的瘋子。
可吳若湄的眼神毫無波動,呆呆的看著吳老爺手里的蘋果流口水:“嘿,嘿嘿嘿。蘋果。我要吃。嘿嘿嘿。”
吳老爺也沒再問,繼續削著蘋果,然后突然,他拿起刀扎向了吳若湄的眼睛。
吳若湄根本沒躲的意思,眼睛還呆呆的睜著,看著吳老爺身邊的那個蘋果,臉上帶著癡傻的笑:“蘋果,我要吃蘋果。嘿嘿嘿。”
仿佛這一刀扎下去,她也無所謂,還不如桌上的蘋果有吸引力。
吳員外最后也沒把刀插進她眼里,有點不甘的把刀收了回去,狠狠的扎進了削的光溜的蘋果里:“哼,十幾年了,你都不累的么?我從來不信你是真的瘋了!你認得媛媛!你從來不曾傷害過她!你根本沒瘋!”
吳若湄沒有什么回應,還是癡癡傻傻的看著蘋果,晃蕩著被捆住的雙手,訥訥的喊:“我要吃蘋果。”
然后就不知道為什么就哭了起來,對著吳員外道:“沒有蘋果,我要吃蘋果,阿爹,我要吃蘋果。”
吳員外嘴張了張,什么話都沒說出來,他滿是絡腮胡的臉上表情非常的復雜,有憤怒,有嫌棄,有冷漠,就是沒有憐憫。
最后,他還是把她一只手解開,然后把那個蘋果塞進了哭鬧不已的吳若湄的嘴里。
臨走前,他深深的看了眼吳若湄的模樣,十幾年,她已經蒼老了不少,如今眼前這個鬢發凌亂,神情呆滯,瘋瘋癲癲的姑娘,任誰都不會聯想到,她也曾經是個明媚如春陽的姑娘。
等吳員外走了好一會兒。沒動靜了。
吳若湄才用手拿掉了嘴里的那個蘋果,她當年特別喜歡吃蘋果,每個蘋果,都是她阿爹給她削的。如今,她有很多蘋果,可阿爹已經不在了,她也就沒再吃過蘋果。然后,這個留下了一個牙印的果子就掉到了地上。
她開始搖晃自己的身子和綁住她的椅子,一直搖,直到另外一只手被拉扯出來她才開始去扯腳。仿佛她不知道空的一只手可以解開另外一邊和腳上的繩子一樣。
最后,她終于從椅子上掙脫了下來,那椅子也快散架了。
她自由了以后,又開始哼歌,哼著歌開始梳理自己亂七八糟的頭發,開始描眉打鬢,仿佛這不是傍晚,而是清晨。
梳著梳著,看著鏡子里已經憔悴的不成人形的自己,回想剛剛吳員外測試自己的那把直逼眼睛的刀,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這張臉早就沒有了記憶里的嬌艷,如今的她,茍延殘喘也不過是為了能爭取有給自己阿爹報仇機會。
她,確實沒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