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慶一身嫁衣,按照傳統,她應該哭泣,哭得撕心裂肺,從而可以顯示出她對皇室的依戀和深情。
只是,安慶怎么也哭不出來,相反,她此時有一種想笑的沖動。
周皇后望著李康妃,不知道怎么插嘴。
她雖然沒有承受過李康妃的雌威,不過,對于這位移宮案的主角,親手打死王皇后的元兇,苛待過朱由校、朱由校兄弟的李康妃,怎么也親近不起來。
崇禎接著道:“全卿以將門,家法既軍法,全氏軍法,放眼大明,最為嚴苛,八妹到了全府,切記,莫要任性,朕沒有什么任務交給你,皇家是皇家,全氏是全氏,八姝,以后要幸福!”
望著崇禎和周皇后離開的背影,朱微媞心中一輕,五年以來,這個五哥的威勢越來越重,越來越讓人不舒服。
“娘親,孩兒……!”
朱微媞正準備勸李康妃,李康妃滿臉得意:“乖女兒,你嫁到全家,沒有公婆在上面壓著,可以當家做主,不過呢,全家是將門,你一定要強硬起來……”
聽著李康妃的話,朱微媞微微皺起眉頭。
她不喜歡李康妃的脾氣,秉性,還有處理方法,當年的事情,她隱隱約約知道一些,總之,理不在李康妃這邊,她就像民間的潑婦,一直靠著撒潑打滾的方式在皇宮里興風作浪。
好強了半輩子,爭了半輩子,斗了半輩子,到頭來,她得到了什么?
一個有名無實的康妃封號,僅此而已。
看著女兒隱隱有些不悅,李康妃給安慶公主整齊嫁衣,這是標準的六件衣裳,肩背上還披了一條珍珠串成的纓絡披肩,一朵碩大的紅花插在發髻的中央,站在那里婷婷裊裊的向李康妃拜謝養育之恩。
“娘親,保重!”
“保重!”
李康妃的眼睛慢慢的紅了。
她其實更像是一個刺猬,外面看著嚇人,其實殺傷力無限接近零,就算朱微媞在全氏受了委屈,她一個冷宮中的康妃,能夠做什么?
其實,她什么也做不了。
“有什么委屈,告訴娘,娘給你做主!”
李康妃望著遠處,一臉迷離:“皇帝的意思,其實還是希望你,可以為了祖宗留下來的江山社稷,籠絡全氏,替皇家籠絡人心,這籠絡人心最難的就是錢糧……不要學為娘,為娘這輩子太失敗了,其實任何男人都不喜歡吃酸捻醋的女子,為娘打探清楚了,全氏的家里并不復雜,他有兩個妾,一個叫二娘,一個叫三娘,你到了全家,不能把他們當成普通的小妾,她們兩個在全家的地位,與普通的丫鬟和小妾是不同的,你能容下她們兩個,你的地位就穩了!”
朱微媞聽著李康妃絮絮叨叨的說著她的經驗,她知道,李康妃是為了她好:“可……可是,娘親,你明明知道,為什么?”
“皇宮不是家,這是一個人吃人的地方!”
李康妃滿臉苦笑:“你以為我愿意嗎?我要是不是強硬起來,只會像那些死去的人一樣,現在,至少我還活著!”
最終沒有在皇宮里留下眼淚,而是開開心心,皇宮沒有給她留下任何迷戀的地方,更多的則是恐懼。
沒錯,每逢大變,皇宮里就會死很多人,煉尸爐雖然可以輕易處理掉尸體,但是,這個時代技術,卻讓皇宮彌漫著讓人嘔吐的腐朽味道。
成親就好,只要可以離開這里,哪怕是地獄,她都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