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聽到嬴政這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的話,臉上神情一變:“陛下?”
“在朕的面前,就不要做出這樣的姿態了。”嬴政嘆息:“躲在這里睡覺,難道就真的能夠躲得過國中的人心嗎?”
王翦臉色發苦:“陛下既然知我,何必又要來為難我呢?”
“朕需要一個知兵事的人物。”
“你是最合適的。”
“陛下真的是愛給人出難題。”王翦嘆息,起身整理儀容,向嬴政施禮:“將王翦,愿聽陛下差遣!”
王翦并不想摻合這件事情。
他一直覺得自己可以躲得開。
這是制度決定的。
秦國以前的兵制,是需要的時候臨時招募,不需要的時候,只有少數的常備軍隊。
而在國家之外,是各個家族。
秦國的家族比起東六國而言,很少很少。
但少并不意味著沒有。
秦國也有很多軍功貴族。
他們這些人因血脈、戰功而起,所以對于武裝力量十分看重,大部分家中都會蓄養一些武裝力量。
這些武裝力量比起秦國最大的“家族”,秦國宗室的武裝力量而言,是不強。
可是在戰爭當中,這些力量也是精兵!
以往的戰爭,是臨時招募的戰兵作為炮灰,這些精兵做最后的尖刀。
而現在……
現在秦王政蓄養了固定的戰兵,并且對他們進行專業化的訓練。
這也就是說,目前手中武裝力量最強大的人,其實就是秦王政。
無論多么大的動蕩,無論多少人的惡意,秦王政手里的武裝力量都是可以將一切惡念壓平的。
而王翦……他是秦王政的這支武裝力量與秦王政連接的樞紐。
他也是秦王政訓練這支軍隊的總教官。
士兵們很熟悉王翦,在秦王政允許的情況下,士兵們是愿意服從王翦的。
但當秦王政有需要的時候,他是可以繞過王翦這個樞紐,直接去領導軍隊的。
而王翦,就是在賭秦王政看到自己的表現之后,不會來找自己。
可惜,現在,秦王政已經找上門來了。
“門外那個年輕的侍衛是你王氏的人吧?”嬴政有些感慨:“王難啊,是個好名。”
王翦臉色一黑:“他是我的族叔,這個名,不算太好……”
“艱苦劫難,磨礪心智,不是嗎?”嬴政抬頭:“這世上,沒有什么比劫難,更能促人成長的了吧?”
“大概吧……”王翦無奈垂頭:“陛下說的是。”
“那么趁著這個時間,與朕講一講吧。”嬴政面上的輕松寫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嚴正。
“出發之前,朕就叫你注意過的那些事情。”
午飯時間已經差不多過去了。
太陽慵懶放射光芒,閑云飄蕩天空,清澈的風吹動干枯樹枝,一個消息在兵士們當中傳開。
同時,一支大約兩千人的軍隊悄悄地接近了征軍的駐地。
士兵們吃飽了飯,都有些困意。
但是那一則消息實在叫人無法不注意。
所以真正睡覺的人很少。
大部分的人,還是三三兩兩地圍坐在一起,抱著劍或者盾,好奇而期盼地打聽著那一則消息。
“是真的嗎?”
“不知道,似乎是真的。”
“可是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事情啊……”
“以前也沒有過秦王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