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家父停靈在三清殿不宜過久,恐沖撞了陛下,所以我著人先行將家父靈柩送回沈家別府。至于信,是寫給家中兄弟姐妹的,畢竟臣如今還得在宮中候命,無法親自操辦家父的喪儀。”沈嬌娘十分淡然地回稟道。
“是嗎?”林賢儀顯然是不信的,她繞過扶華妃起來的李蒙,娉娉婷婷地走到了沈嬌娘面前,繼續說道:“操持喪儀,需要去到流云齋?”
沈嬌娘的臉上卻是沒有絲毫的惶恐,反而是略有些驚訝地問道:“嗯?賢儀娘娘說的是誰?清歡還是清芳?”
林賢儀見她如此反應,不禁眉頭一皺,有些懷疑自己了。
“賢儀娘娘既然說了,那么這流云齋肯定是去了的,但我這身處宮中,到的確是沒辦法揪著她們來給賢儀娘娘解答的。”沈嬌娘微微躬身,十分誠懇地說道。
她如此作態,林賢儀的眉頭就擰得更緊了。
后頭李蒙冷著臉說道:“待會兒還得守夜,賢儀娘娘若是無事,還是盡早去焚香更衣的好。”
照祖制,嬪妃守夜前,要對月焚香,用無根水沐浴更衣,方能于太極殿守夜。
眼下正是冬日,一桶不能燒熱的無根水洗下去,怕是半條命都要交待在這兒。林賢儀被李蒙一提醒,臉色猝然一變,余下要說的話都梗在了喉頭。
但其實宮中對這種事是早就有了應對的。
如嬪妃在殮禮時不能穿逾制的衣服,而她們那看似單薄的麻袍之下,其實添了手捻的絨衣,十分保暖。
而諸如這種用無根水沐浴。
自己宮里的事,外人如何去探知?
可李蒙這一提醒,便是在警告林賢儀了,她如何不慌?
“是了,不能誤了陛下的時辰。”林賢儀訕訕一笑,忙拂了袖擺轉身走另一邊的回廊離開了。
等到林賢儀走了,李蒙低聲安慰了華妃幾句之后,便把她也遣走了。
“慢著。”
在沈嬌娘第三次想要轉身離開的時候,李蒙又來事了。
“還有什么事嗎?十皇子殿下。”沈嬌娘面露不耐地回身問道。
李蒙陰翳地看著沈嬌娘道:“沒成想,清羽姐姐竟然是騙了我。”
沈嬌娘知道他說的是香囊一事,便繃著臉回答:“我以誠待十皇子殿下,殿下您不也騙過我?一報還一報罷了。”
“你!”李蒙大怒。
不怪他如此大動肝火。
如今司馬昱駐兵在宮內,分分鐘可能擁護李褙登基,而本該在宮里的王釗卻被左右驍衛給擋在了長安城之外!
兵部尚書張友恪狼子野心!
這些大臣們都想著擁護一個毫無背景的皇子上位,卻不管不顧這人是否稱職。
越想,李蒙心中就越是憤怒。
“殿下,有些事,急不得。”沈嬌娘見他這樣,便好生出言安慰了一句。
隨后她頓了頓,又說道:“司馬昱如今離撕破臉也只有那么一層窗戶紙了,若是殿下有心,便該是把那層窗戶紙主動捅破,比他跳腳。”
和義府的鐵礦一案只能薅下李瑁,而無法撼動剛有大功的司馬昱。
那么要扳倒司馬昱,就得讓他狗急跳墻。
“說得輕巧,他手上有安西軍,王釗又被攔在了長安城外,若他當真發難,這宮中怕是要血流成河。”李蒙面無表情地說道。
左右金吾衛和左右羽林衛在他司馬昱的大軍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若是這兩支人數不多的精兵聯合左右驍衛以及王釗的人馬,倒是勝負未可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