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績面露疲憊地擺手問道:“那越之你覺得,她會將玉璽帶入宮里嗎?”
姜越之搖了搖頭,說:“帶入宮中要經過多次檢查,此番風險太大,她不會做這種事。”
“哦?是嗎?”李績半瞇著眼睛看向姜越之,語焉不詳地說了句:“越之倒是了解嬌娘。”
兩人在勤政殿里聊了一會兒之后就散了。
翌日一早。
沈嬌娘混在宮女堆中進了永安門。
新入宮的宮女走永安門過第一次搜身,隨后自通明門去到紫瀾庭中接受第二次搜身,如此之后,走掖庭宮偏門——會胥門經歷第三次搜身。
如此之后,宮女們才算通過第一次考驗。
其后,便是各宮各司的教養姑姑過來挑選合眼緣的小丫頭,挑剩下的,便是去浣洗宮的當值宮女。
這浣洗宮不比其他地方,又苦又累,屬實不是人待的。雖然浣洗宮的宮女算作入流的女史,但說出去人家都是要低看幾眼的,根本不當回事,所以也就沒幾個人愿意去。
有錢的、有關系的,早在入宮時就打點好了;沒錢的也會學著機靈點,爭取在其他教養姑姑過來挑人時捯飭得像模像樣些。
但沈嬌娘不用說這些。
她知道不會有姑姑敢挑自己,所以自始至終都垂著頭站在人后。
待到人都走完了,院中剩下幾個歪瓜裂棗之后,管事的張公公便擺著腰過來了,口中嬌叱著:“幾位,浣洗宮走著吧,還等著我催呢?”
張公公眼高手低的模樣是沈嬌娘見慣的,但她并沒有表示出什么不滿,而是十分乖順地隨大流一道往浣洗宮去了。
浣洗宮的掌事是正五品的尚浣姑姑,姓林。
林姑姑三角吊俏眼,薄唇高鼻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林姑姑,這人我給您帶到了,一共是十六人。”張公公一改剛才的趾高氣昂,忙賠著笑說道。
“張公公,這天都黑了,你才送人來,夠久的啊。”林姑姑卻沒有受他的好,十分尖刻地說了句。
她說完,繞著這十六個丫頭走了一圈,目光落在最后頭的沈嬌娘身上。
張公公忙賠罪道:“這不是各宮各司都耽誤了時間去?我本想請姑姑你親自去一趟,誰成想姑姑您貴人事多,抽不開身呀。”
“那我還得謝謝公公你給我留了這么十六個破瓜爛棗?”林姑姑呸道。
“豈敢豈敢。”張公公從袖兜里摸出兩瓣碎銀子來,送到了林姑姑手上,觍著笑臉說道:“這都是她們花了錢不是,下次,待到下月十五新進了人,我一定把機靈的都給姑姑你留上,姑姑覺得可好?”
林姑姑光明正大地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碎銀子,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說:“張公公還是活絡,要知道,我今日可是為了陛下大禮的冕服去辦正事了,這才耽誤了挑人。不然,就憑她們那點碎銀子,也敢耽誤我浣洗宮挑人?”
如此一番,張公公抹著汗走了。
臨出門前,張公公輕聲吁了一口氣,顯然是怕極了這個林姑姑。
“豈敢豈敢。”張公公從袖兜里摸出兩瓣碎銀子來,送到了林姑姑手上,觍著笑臉說道:“這都是她們花了錢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