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績的性格較姜越之要穩定得多,但即便是這樣,他如今也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動輒便是流血千里的怒火。
她沒得選。
沈家的人如今雖然已經免了流放之刑,但他們依然在李績的手掌下,一日不得脫身,那就是一日沒有安全保障。
更何況,沈家頭上的污名還沒有被洗凈,她還用得上李績和姜越之。
“芳容,你去休息吧,我也累了。”沈嬌娘抬手揉了揉額角,聲音疲憊地說道。
芳容哦了一聲,連忙噤聲,弓著身退出去了。
窗外有寒星幾點,冷月照院。
沈嬌娘放下手中的書,起身準備換下常服去歇息,一偏頭,不住地又嘆了一口氣出來。
姜越之這剛走沒多久,又倒了回來。
“你聽了多少?”沈嬌娘問道。
窗戶邊,姜越之稍稍偏了偏頭,他抬手,將手里提著的食盒從窗口遞進了屋里頭,放在了梳妝臺上。
“本是想給你這個,但無奈聽到了全部。”姜越之答道。
沈嬌娘目光落在那食盒上,面色怪異地說:“姜國公倒也不必這般討好于我,還是正常些吧,否則我會擔心這食盒里頭的東西是下了毒的。”
姜越之有些心虛。
他提過來的第一盒里頭的確是下了毒的點心,但走到這閬苑外頭,不知怎么就改變了想法,將食盒留在了外頭。這離開時,他一看到食盒,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遂去換了一盒過來的。
“姜國公不說話,我便當這是真下了毒的了。”沈嬌娘垂著眼瞼說道。
而姜越之呢,他難得地磕絆了一下,撓頭說::“這是宮外的點心,是嬌娘你喜歡的那一家。”
姜越之說完就掠身就了,不給沈嬌娘還回去的機會。
沈嬌娘走到梳妝臺邊上,一面目送他身影遠去,一面解開食盒。她有些愣神,這里面的東西并不是她喜歡的點心。
為什么姜越之會說著是她喜歡的點心?
雖然有些奇怪,但沈嬌娘也沒去深思,將食盒重新蓋上之后,便吹燈歇下了。
第二天,皇帝在張淑儀的淑景殿接連留宿了三日的消息傳開了。宮里的大小女官都帶了禮物去淑景殿拜訪,內侍們掂量了幾下,也跟風去了。
沈嬌娘沒去。
她留在毓秀宮處理了一天的公務之后,到黃昏時,遞了牌子出宮。
當天晚上,沈嬌娘沒有回宮。
以至于夜里李績到毓秀宮來時,撞了個空門。
閬苑里頭唯一當值的就是芳容了,可芳容一臉無辜地看著李績,只說姑姑是走了正經的手續出宮辦事去了。
去哪兒?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