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聯賽,大家去翻季前熱身賽,也沒有看到高崢出場的記錄。
盡管大家都知道預備隊和一線隊之間還是有很大的鴻溝,預備隊踢得好,也不見得就馬上能在一線隊踢上比賽,還需要適應。
但在這么高的關注度下,場場比賽連大名單都進不去,也還是讓中國媒體們很失落沮喪。
中國記者們在新聞發布會上詢問主教練阿特佐里,高崢要什么時候才能出場比賽,每次阿特佐里都總是說高崢還沒有準備好,他的身體還不夠強壯,無法對抗乙級聯賽里那些野蠻粗魯的防守。
到后來記者們都不問了,因為問了肯定還是這個回答,永遠都是沒準備好。可是身體要變強壯談何容易,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這是一個長期的過程。
那豈不是意味著這個賽季高崢都無法獲得出場機會了?
記者們對主教練的安排頗有微詞,而他們也看得出來這位主教練對他們這些中國記者的態度也談不上好,回答的時候非常敷衍。所以記者們不在詢問的另外一個原因,也是擔心自己觸怒了主教練,讓主教練遷怒于高崢。
高崢不出場,缺乏足夠的新聞素材,繼續留在這里也毫無意義,畢竟他們花了這么多人力財力物力來異國他鄉報道高崢,如果高崢連一分鐘的表現機會都沒有,他們也實在是沒什么好報道的啊。
剛來博里亞斯科的時候,感覺這里就是一個關于高崢的寶庫,街上隨便抓個人來都能給你說半天高崢。可是隨著高崢遲遲不能出場,小鎮局面就再也說不出什么新東西了。
這種時候繼續留在這里,就顯得實為不智。
于是開始有中國記者們陸續離開博里亞斯科,離開熱那亞,離開意大利。
到現在,就只剩下呂兵和王易行兩個人了,他們倆都還是本來就常駐意大利的記者,但也都回到了各自所在的城市,一個在米蘭,一個在羅馬。
要不是這場比賽之前,聽說高崢被放進了比賽大名單,他們恐怕都不會來的。
他們是來期待高崢可以出場比賽的,而那些意大利同行們,關注的重點恐怕就不在高崢身上了,他們是來見證阿特佐里最終命運的。
呂兵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才感慨那些意大利同行們是聞見了血腥味的鯊魚——他不是在嘲諷同行,而是在調侃,調侃阿特佐里這個將死之人。
如果阿特佐里真的下課了,呂兵會很高興,但并不是因為這個教練對中國記者的態度不好——作為一個長期在意大利工作的中國記者,呂兵已經可以將工作和私人恩怨分的很明顯了。
他只是覺得如果阿特佐里下課了,也許高崢的處境會有所改變。
就在兩周之前,熱那亞當地最大的媒體《十九世紀報》曝出了高崢和阿特佐里之間的矛盾,稱他們的緊張關系并不是因為高崢遲遲不能獲得出場才導致的,恰恰相反,高崢無法在阿特佐里手下獲得哪怕一分鐘的出場機會,是因為兩人之間的矛盾。
《十九世紀報》采訪了一位據說高崢的身邊人,他和高崢關系非常密切,從這位身邊人口中得知了矛盾的緣由——據說阿特佐里在球隊中有意針對高崢,這也許是因為高崢是一個中國球員。
阿特佐里隨后在接受采訪的時候否認了他對高崢種族歧視,他表示自己和高崢沒有任何問題,媒體不過是在胡說八道。
值得玩味的是高崢接受采訪時的回答。
他首先否認了自己和主教練有矛盾這個說法,然后他表示只是他們兩個人在足球上有些理解不一致,有分歧。
“……他讓我打傳統的那種大中鋒,讓我在門前和后衛們肉搏,為隊友創造機會,占據禁區里的空間。我很努力地按照他說的做,但也許是我的能力還遠遠達不到教練的要求,所以直到現在也還沒什么進展……”
高崢說這番話的時候,神情沮喪,似乎是真的在為自己的“無能”而感到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