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臉上變換的表情漸漸的隱退,消失不見。
“麟兒是我的兒子,是我唯一的兒子!如果能救他,哪怕他有一線生機,我都會救他。”
“你答應了?”呂芷云驚喜的站起身問道。
“但這一次,麟兒犯的錯太大了……大到這世上沒有人能救他。就算我拼了命,就算堵上丹鼎宗的命也不行。”
“你連試都不試,你怎么知道不行!”呂芷云頓時急了。
“因為這次不僅不行,更是不能!”
岳鼎豐緩緩的來到靜室的天窗下,望著透過窗灑下的一絲月光長長的呃嘆了口氣。
“在人新婚之夜,強暴人家新婚妻子,生怕事情敗露,伙同邪魔屠戮人家滿門。
整整八十七條人命啊!
如此行徑,你可曾聽過?
要換了旁人做下此事,你聽到怕也是義憤難平恨不得將那畜生千刀萬剮。可偏偏做下這事的是你的兒子,你卻滿腦子想著怎么救他。
能救么?
你叫我怎么救?
就當做沒有生過這個畜生吧。”
“岳鼎豐,你怎么這樣……你怎么能這么無情!”呂芷云舉著顫抖的手指著岳鼎豐。
“你生他,沒教好他,現在竟然還能說出這么不負責任的話?”
“是我沒教好他么?”岳鼎豐臉上露出苦笑,“從他三歲開始,我就想教好他了。
可是誰將他護在身前,讓我連動他一根手指都不能?
三歲說還小,八歲說還小,到了十三歲,還說他還小。
哪怕你出了家,每一次他在外面闖了禍就直接跑到湘妃山,我就算想教育他都沒有機會。
一次次,一次次的對他縱容。
是我么?
我們沒有給他的教育,總會有人給他的。
現在,就是這個結果。
我要教訓他,你攔著我。現在官府要懲戒他,你卻來逼我……
你出家拜神這么多年,難道沒悟出點神通?能救麟兒的,只有神仙。我岳鼎豐,只是一介凡人啊!”
岳鼎豐道完,緩緩轉身,來到門口,拉開門踏出門外。
呂芷云呆呆的看著岳鼎豐,她怎么也沒有想到,岳鼎豐竟然這么走了。
而且走的那么的自然,那么的輕松。
有些人,出家修道了十年都沒有看開,沒有學會放下。
而有的人,在紅塵中掙扎了一輩子,卻在一瞬間就放下了。
說出那么一番話的一瞬間,岳鼎豐悟了。
過往的種種,仿佛走馬燈一般在腦海中晃過。
他就像一個局外人,看著自己對呂芷云的一切種種。
自己就像一個傻子,一個小丑一般的卑微。
呂芷云有什么好?他說不出來。但不知道為何,成親這么多年一直是岳鼎豐心中的全部。
因為對呂芷云思念的太深,愛的太切,在岳鼎豐的心中,她就越發的完美。
可當看到呂芷云為了兒子全然不顧的時候,岳鼎豐突然恍然大悟。原來這些年他放不下的,僅僅是心中的念想而已。
如今念想破碎了,他也就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