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為什么原夕暮的視頻,能給他帶來感動,他想了想,卻有些不甚明了。
他畢竟不是影視界內的人員,對于各種演藝技巧以及影視審美只能說一知半解。
學姐倒是精通此道。
倒不如說那個人的大部分生活經歷都是來自于電影內的共感共情——
按照本人的話來講就是,聽別人講故事,本身就是在學習經驗、共構概念。
“前者比如說‘小紅帽’,‘狼來了’這樣的寓言故事;后者比如說推動了新大陸探險事業的‘黃金國’。”
“教導傾聽者學習經驗——比如未成年的小女孩,不要隨便跟著‘大灰狼’,也就是成年男性,到陌生的地方去。還有‘狼來了’,教導孩子不要隨便說謊。”
“后者在傾聽者的腦海中,構建了‘黃金國’這樣的概念,哪怕這個概念是虛假的,但在被戳破之前,仍舊影響了一大批航海者前往新大陸探險。”
“‘故事’,甚至構建起‘國家’、‘民族’、‘宗教’這樣的宏大概念。”
“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歷史、一個宗教的經典,本身就是虛虛假假、半真半實的故事集合體,你可以認為它是真實的。”
“但只要是‘文字’,就是經過人為簡化,重新構筑的結果。”
“比如說春秋的‘微言大義’,比如圣經的‘因信稱義’,故事的書寫者在紙張上繪制文字,而故事本身,也在文章的閱讀者腦海中勾勒共同想象。”
“這種共同想象,能夠幫助我們更好地認識世界與他人,與遠超生理社交極限數量的人類建立起集體意識與共同認知——”
“但也在束縛我們的大腦,將我們的認知模式局限在一個個故事框架內。”
“比如‘善者終得報’,‘他人即地獄’,‘這是上帝的旨意’。”
“我們在獲得‘民族’概念的同時,也就有了‘我族’與‘他族’的概念,所以政治家只要稍作手腳,就能讓我們意識到‘非我族類’以及‘雖遠必誅’。”
“‘宗教’也是如此,在多民族未融合的情況下,人們通過‘宗教’來區分敵我關系。‘無信者上墻’,‘非信者必惡’。”
“這種認知方式上的區別,不能說孰好孰壞,因為它們曾經都是有用的——”
“‘歷史’與‘宗教’,本身就是統治者給成年人看的成人童話。”
“而‘電影’也好‘小說’也罷,則是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加工的商業產品。”
林懷恩坐在椅子上,閉目考慮了會學姐以前的發言,對原夕暮的幾部作品,有了更加深刻的認知:
“從這個角度來說,她的這幾部作品,試圖想表達的概念太過模糊,并不能算得上是一個好故事。”
“但她的表演技巧與敘事方式足夠‘厚重’,在真實的基礎上進行適當的夸張,很容易就讓人離開真實的世界,進入虛擬共構的想象之中……”
“所以即便是最簡單的劇本,但只要是邏輯通暢,她就能將其完美地演繹出來,甚至能夠讓讀者主動去解讀那些沒有表現在對白上的‘潛文本’,自行補充故事的細節與邏輯漏洞——”
“因為讀者已經先入為主地,將她的故事視之為‘真實’。”
“而不單純地是‘虛構’。”
“不愧是夕陽汐雪。”
林懷恩關掉原夕暮的視頻主頁,找到《向日葵之夢》這部九年前的老電影,將其展示到屏幕上。
熬夜將它看完了。
“果然這個表演技巧,就是夕陽汐雪式的。”
第二天,他打著哈欠,指揮著可可在鹽10地下城內清剿怪物。
一邊提升經驗,他一邊思考著昨天看完《向日葵之夢》后,得出來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