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或許只是因為她的身份你不方便說,或者這個吊墜是你從某個探險者那里偷來的,所以才不敢把真實的理由告訴我們……”
林懷恩淡淡地說道:“直到我攝入【異化純水】,得到了一段,關于《陰影森林》鎮壓隊成員的記憶——”
“該死,原來如此……”聽到林懷恩的說法,“紫苑”稚嫩的幼女面容,突然陰沉了下,但她很快就看向林懷恩:“《陰暗森林》雖然有著某種類似于‘意識’的東西,但那種東西更像是人類負面情感的集合,它應該沒法通過意識告訴你我的存在……于是你就只通過它硬塞進你腦子里的那一小段片段,就意識到我不是活人?”
“不,那個時候,我才意識到,‘金色花田’這個相當重要的存在,一直以來,都被我下意識地忽略了。”
林懷恩毫不客氣地自我批評道:“我在地下城內陷入輪回時,就是躺在金色花田上睡著了的。”
“然后即便脫離了輪回空間,來到《陰暗森林》的精神世界,仍舊能夠看到“你”的存在。”
“那時候,我就在奇怪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但是原夕暮的說法,麻痹了我,她雖然看似給了我一個‘解釋’,但并沒有告訴我‘答案’。”
林懷恩看了眼張口欲言的原夕暮,搖了搖頭:“但我不怪她,也不怪我自己。”
“因為‘承載記憶的根源’是‘意義’。當我們不知道‘為何而看’、‘為何而聽’,無論我們看了多少伏筆與鋪墊,它們都因為無法在我們的腦海中,和‘意義’建立起聯系,而被我們遺忘,忽視,甚至從一開始就沒有進入我們的大腦內部,‘留下記憶’。”
“所以從《陰暗森林》將那段‘夢境’塞入我的意識,我才第一次意識到了‘你’的存在……”
林懷恩看著沉默不語的幼女,繼續說道:“人腦其實是個‘工作管理器’,我們一直說自己的‘注意力不夠集中’,或者‘精力不夠’,本質上都是因為我們的大腦承擔了太多它本不該承擔的任務。”
“我記得有一個心理學實驗,叫做‘看不見的黑猩猩’,在這個實驗里,受試者被要求看著電視屏幕,數上面的三個白衣人,總共傳了多少次球。”
“而在數球的過程中,受試者根本不會意識到,在這三位白衣傳球者中間,走過了一只穿著黑衣服的‘大猩猩’。”
“在走過白衣傳球者中間的時候,這個黑猩猩甚至還跳起了舞,但都沒有引起白衣傳球者的注意力。”
“這是因為,我們的大腦,在一開始,就沒有收到‘要注意觀察黑猩猩’或者至少也是‘要注意觀察電視屏幕上有什么’的暗示。”
“只要我們的大腦收到了一條‘命令’,只要他認同了它,無論那條‘命令’是什么,他都會將這個‘命令’,視作接下來所有工作的‘意義’而忽略了所有其他的信息。”
“而這也是,為什么絕大多數人都會‘盲從權威’的原因。”
“原因并非是他們‘不愿意看’,而是他們‘壓根看不到’。”
“而我和原夕暮,也受到了你的‘暗示’。”
林懷恩舉起手中的手機,上面播放著一小段片段,正是那位在花田中心旋轉著的女探險者。
“說實話,我本來是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直到鎮壓隊的那位探險者提到,他用金色花田的視頻,引起了隊伍里其他人的興趣,讓所有人都同意在返回地面之前,到第十層的金色花田參觀一次。”
“這有什么問題嗎。”“紫苑”淡淡地說道,“畢竟,‘它’很漂亮不是嗎?”
然而林懷恩只是搖了搖頭:“再漂亮,也不可能讓所有人都‘一致同意’前往第十層。”
“畢竟這世界上對網紅景點沒有興趣的人,有許多許多。”
“更何況,他們也不是悠悠哉哉去參觀花田的時候……”
林懷恩說到這里,頓了頓:“畢竟他們鎮壓《陰影森林》失敗了,心情低落,準備返回地面匯報情況,根本不是去參觀花田的時候。”
“但是,可以想象,‘你’是怎么說服他們的——”
林懷恩舉起了手中的手機,平靜地模仿著鎮壓隊的女探險者們:“‘畢竟鎮壓行動都失敗了,大家一起找個地方去散散心吧,我正好知道有個好地方。’”
然而“紫苑”只是有些譏諷地嘲笑道:“他們是蠢嗎?都已經戰敗了,還不趕緊回地面,還要向第十層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