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哈……”
喝著五天來的第一口熱湯,林懷恩感到身體從腹部深處暖和了起來。
無論是在什么樣的帳篷里,他們都無法在這種冰天雪地的地方生火。
中號的天然氣爐燃料有限,根本不可能用來去做熬湯這種奢侈的事情。
而若是想要使用木材,就必須在安全的空地上——至少雪地里或者帳篷里,是完全行不通。
林懷恩看著木屋里升起的篝火,耳中是屋外呼嘯的寒風,整個人都寧靜了下來。
在這種冰天雪地的地方,沒有手機,沒有電視,沒有信號,沒有電線。
除了面前的一蓬燃燒正旺的篝火,他和塔妮婭與世隔絕,什么都不用想。
對他而言,這就是最好的放松。
也是他,隱隱約約一直在追求的東西——
完全內在的自己。
在遼闊的荒野中,一人獨立。
看著天地之大,才能感受到,除自己之外,別無外物。
“他人即地獄……”
“但是在荒野里,不存在他人……”
“于是,才能更加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是誰’……”
想到這里,林懷恩下意識地抬起視線,看了塔妮婭一眼。
少女低著頭,戳著篝火,雪白纖長的發絲,就像是要被火焰燒著一樣,染上了橙黃色的光芒。
但是,它們并不會真正地被燒著,化作焦炭。
這也是一種“美”。
林懷恩喝著從常營地下城帶上來的野菌湯,心中突然有了種感覺——
名為“滿足”。
“你仍舊不記得過去的經歷嗎?”
搖頭打散心中的發散,林懷恩低下頭,看了塔妮婭一眼。
而即便聽不懂林懷恩的話,白發少女仍舊搖了搖腦袋。
“明明記得回來的路……知道怎么在這片冰天雪地的荒原中生存下去,卻唯獨忘了自己嗎……”
林懷恩意識到,塔妮婭和自己完全相反。
如果說,他是為了尋求心中的荒野,才來到這片一望無垠的冰原。
而塔妮婭就是心中只剩下了一片冰原,而她試圖來到這片荒原上,尋找到原本的那個自己。
“先睡吧,明天去你說過的那個村子看看。”
“恩。”林懷恩看到塔妮婭點了點頭。
喝完熱湯,再加上火焰的熏烤,他有些困了,看了看狹小的木屋,林懷恩坐在椅子上,收緊了衣服。
木屋只有差不多十平方米大,只有靠著里側,有一張用原木搭成的床,也沒有被子,他不可能厚著臉去搶塔妮婭睡覺的地方。
連日的奔波,再加上一整天的重體力活,讓他眼皮不斷地往下掉。
慢慢地,慢慢地,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