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林懷恩有些意外的答案,卻是如此的理所當然。
“因為勇者大人的屠殺,我們白狼人一族,在我們原本的世界,徹底地煙消云散,圣王大人拼命咬死勇者大人,從他身上獲得了屬于地下城的‘天命之力’,才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重新構建起《永夜王國》的存在。”
“但無論《永夜王國》多么繁華富麗,但它終究不過是一場虛假的盛宴。”
“真實的白狼一族已經死了,《永夜王國》的存在,對于我們白狼一族而言,則是最后的機會。”
露的神情很平靜:“殺死你們,就有機會讓白狼一族,重新繁衍開來,但這一切的一切,終究不過是過眼云煙。”
她低下頭來,就仿佛看破了一切:“即便《永夜王國》能夠復活,等待著我們的,也不過是另一場屠殺——無論是什么樣的種族,都很難千秋萬代。”
“終有一刻,我們會消逝在這時光的長河中。”
“圣王大人不想接受這個事實,而我們中的很多人,也不想讓白狼一族的血脈,就斷絕在自己這一代人的手中。”
“所以我們才舉起利爪,無情地向你們揮下血刃。”
露看著林懷恩,眼神傷感又平靜:“請不要怪我們,因為這就是我們每個人,每個種族,每個物種所要承擔的使命——”
“即便是死去,我也希望我族的歷史,能成為你們豐碑上無人知曉的一部分。”
“和你們的交談讓我感到愉快,而我至少希望,未來能夠在這場廝殺中活到最后的,是我族曾經交談過,曾經喜愛過,也曾經仇恨過的存在。”
露,舉起手,白色的狼爪在緩緩的波紋中,慢慢變成人類少女的右手。
然后她將右手放在了林懷恩的胸口上——
“無論是你自己站到了圣王大人面前,還是其他人站到了圣王大人面前……”
“我都期望,他是你打自心底能夠認可的存在。”
“如果你能明白這一點……自然也就能明白我族對你們的想法與態度了。”
。
“用對待戰士的態度,來對待我們嗎……”
林懷恩躺在石床上,仰頭看著陌生的天花板。
除了寒冷之外,《永夜王國》的生活真的非常舒適。
就像是白狼圣女所說的那樣,這里的物資豐盛,什么都不缺乏,就連白狼騎士,在緊張了兩天之后,也放松了警惕,看到林懷恩他們走出房間,還會友好地向他們笑笑。
而大街上的狼人平民人來人往,每個人都用自己最大的努力歡笑著,吹奏著歡快的舞曲,自由地加入游行隊伍,又自由地離開。
當林懷恩這類的外來者走在永夜王國的大街上,會有各式各樣的白狼族爬在窗戶上,圍觀他們。
林懷恩能夠感受到,他們的眼神中沒有驚訝,有的只是審視與惋惜。
就仿佛他們已經是躺在地上的尸首。
但與露的那一番對話,也讓林懷恩意識到了白狼族的決心。
“沒有什么比‘殉道者’更難對付的了……”
林懷恩躺在石床上,把玩著手中的長劍:“因為它們明知前方一片虛無,仍舊‘向死而生’。”
“它們不是因為堅信‘前方存在意義’,才為此不斷努力。”
“而是明知道‘前方一無所有’,但為了在這片‘一無所有’中,開辟哪怕一絲的‘可能性’……才不斷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