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恩感到自己內心深處萌生出一種用力拍打冰面的沖動,但是冰面上有人影走過來,猛地將某種東西鉆透冰面,扔了下來。
“是炸彈,我勸你最好躲開。”
瓦斯科夫面色平靜地看著林懷恩,還不等林懷恩反應過來,懷中的黑色圓柱已經爆炸,將他掀向湖水的深處。
(咳!什么鬼!)
林懷恩感覺自己的胸口塌陷下去,在湖水中飛出十多米,勉強才停了下來。
而胸口被水壓沖擊出來的傷勢,也在他自己的意識下,緩緩愈合。
(精神體?)
“對。”瓦斯科夫點了點頭,“我們現在都是精神體,所以不用呼吸,也不會凍死。”
(但冰面上的那些人是?)
林懷恩學著瓦斯科夫的樣子,緩緩推動著自己的雙手雙腳,讓自己既不至于落進湖底,也不至于撞到冰面,然后被冰面上的黑衣人用炸彈攻擊。
“我的教官。”
瓦斯科夫平靜地回答道:“為了獲得靈能技巧,我那一批的十五名學員中,只有我一個人活下來。”
(……怎么可能,他們這不是謀殺嗎?!)
林懷恩略微沉默了下,又用力搖了搖頭。
“但我們和他們簽過免責協議。”
瓦斯科夫看著林懷恩,緩緩搖了搖頭:“換句話說,我們是自愿的。”
看著一臉驚訝的林懷恩,瓦斯科夫緩緩向前游去:“我和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一樣,都是孤兒,我們不少的親人都死在了地下城怪物的攻擊中,無依無靠的我們,只能選擇這一條路。”
林懷恩猶豫了下,跟在瓦斯科夫的身后,向前游去。
隨著兩人的前進,他們面前出現了大量的尸體,有兒童也有成人,但是它們中的大多數都穿著統一的制服,看起來像學員或者憲兵。
“這些都是我死去的‘同伴’。”
瓦斯科夫神情平靜地向林懷恩介紹著湖底的情況:“這就是我的‘靈魂之湖’,我在貝加爾湖覺醒了靈能天賦,認識到了自己的‘靈魂本質’,但是作為代價,我也變成了一個無法忘記自己每一名死去同伴的靈能者。”
(……你不痛苦嗎?)林懷恩略微沉默了下,吐出了嘴里的泡泡。
“不會。”然而瓦斯科夫搖了搖頭,張開自己的雙手,抬頭看著湖面,緩緩說道:“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嗎?【靈魂下潛】的意義,就是讓自己的心靈潛入‘自我的深海’,認清自己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瓦斯科夫轉過身來,看向林懷恩:“而我的本質,就是這片死亡之湖。”
一具具尸體,從瓦斯科夫的身邊飄過,顯得異常陰森與恐怖。
但不知道為何,林懷恩卻能從瓦斯科夫身上,感受到某種沉重卻很溫暖的東西。
(……你忘不了自己每一名同伴的死,卻仍舊認為他們的犧牲,具有不朽意義的?)
林懷恩猶豫了下,不知道為什么,他只是看著眼前的景象,就能夠明白瓦斯科夫的想法。
這或許是因為,他一路上遇到的每一具尸體,雖然發絲凌亂,面色蒼白,但每個人的表情都異常地平靜與安詳吧……
“是……”
瓦斯科夫點了點,神情悲傷中卻透露著悵然:“我每一次與他人【同步】,都會在在這片冰湖中構成一具軀體,當他們活著的時候,我能感受到他們的生命,但當他們死去,就會變成尸體,漂浮在我的精神世界,變成一具再也不會睜眼的溺死者。”
林懷恩注意到,在瓦斯科夫說話的時候,“幽靈”葉夫根尼從他面前飄了過去,面色明顯紅潤很多。
就仿佛像是在安眠一樣,閉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