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真正的叢林’而言,‘野獸’是被‘其他野獸’吃掉的,而《白夜行》里的兩位主角,卻是被那個社會給打敗的。”
“或者作家‘筆下描寫’的那個社會。”
林懷恩補充了一句,然后抿了口咖啡,逐漸跟上了原夕暮推薦塔妮婭看《白夜行》的原因:“所以,在‘荒野’中,野獸與獵人的威脅,主要來自于‘環境’。”
“而在‘都市’這個大環境中,‘野獸’的威脅,主要來自于‘其他野獸’……”
“原夕暮推薦你看《白夜行》,應該是有警告你小心身邊的‘豺狼猛獸’的意思吧……”
作為‘豺狼猛獸’中的一員,林懷恩忍不住感到有些好笑。
夕陽汐雪小姐獨特的黑色幽默感,又從她不知道該不該說是蓄意的行為中,緩緩滲透出來了。
“……這點確實。”
塔妮婭思考了下,明白了林懷恩的意思:“在冰原上,我即便遇到了其他人,第一時間想到的仍舊是合作,即便兩個人都沒有食物,但只要兩個人一起努力,就會有更大的概率,捕獲到更大的獵物,從而生存下來。”
“但是《白夜行》里的社會,卻相當恐怖,無論女主角走到哪里,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加害者,而她同時身為被害者以及加害者的雙層身份,又像是獵物流出來的血腥味,加劇了鯊魚們心中的**……”
“真正的可憐之人。”林懷恩搖了搖頭,回憶起小說中的情節,“然后變成了可恨之處。”
“那么林你討厭這個人嗎?還是對她感覺惋惜?”
塔妮婭看著林懷恩,試圖詢問他的想法。
看著少女湖藍色的眼瞳,林懷恩思考了下,視線停留在了手中的咖啡上——
他有些懊惱。
他本來只是想要喝杯牛奶的。
結果一開始跟人聊天,就習慣性地在牛奶里加了咖啡。
“該死的……膠囊咖啡也太方便了點吧。”
在心中偷偷抱怨著,林懷恩對塔妮婭的詢問,卻沒有太多的在意之處——
“舊社會把人變成鬼,新社會把鬼變成人。”
“《白夜行》的故事再精彩悲涼,但本質上,也不過是講了這么一個故事罷了。”
。
在林懷恩的理解里,東京都的文化,和上都市的文化,有非常接近的地方,但又有本質上的不同。
他最近看了民國歷史劇《覺醒年代》,而他自己又是一個魯迅的半個粉。
因此在林懷恩看來,上都市的文化思想中,一直很關注的一個問題,就是“以人為本”。
換句話說,自古以來,無論歷朝歷代,任何一任思想者,他們所關注的,都是“人是什么”,“人與人的正確關系是什么樣的”。
換句話說,上都市文化,從“推己及人”的角度出發,其最核心的思考本質,就是【‘我’是什么】。
而若是用“人”來涵蓋東方思想的哲學內核。
那么西方思想的哲學內核,其實更接近于【神是什么】。
換句話說,相比東方人總是在思考“我是誰”,“我和他人的關系應該是什么樣的”,西方思想的主要哲學精力,更加注重于【體系】與【世界】上。
所以西方的哲學觀點中,有著一種強烈的“非人性”以及隨之到來的“超然性”。
林懷恩將其稱之為“它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