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過半,富察文茵帶著幾個人去了一趟羨仙院,沒進門,大丫鬟不給進,在屋門口隔著門說了幾句話就走了,其實也就是她們自己說著自己聽而已,根本就沒有人搭理。
而剛落地的小世子,更是沒見著。
富察文茵和吳詩虞走了,蕭明月卻還不太愿意,愣是拉著立夏問了幾句,可最后也沒有問出來什么來,又是這個時辰了,還是得乖乖走人。
看著月夫人出去了,立夏這才帶著廊下的銀絲碳開了道門縫,鉆了進去。
這個時節是用不著碳的,可是,就這個雨,風一吹,那實在是涼浸浸的,涼透了,更何況,她們主子……
立夏鼻頭一酸,連忙低頭,慢慢把沒燃盡的碳加在那邊屋后的爐子里燒紅了再添進屋里的爐子里。
又再挪了一架屏風過來擋住,一絲一毫的過堂風都不能有的,其實,連風都不能有的,但是,她們不能這么熏著人,到底是留了一道縫,只盼著幾架屏風能有點用。
屋子里,醫女和穩婆還寸步不離的候著,小雪被拖去睡一會兒了,周先生跟幾個乳母正圍著小世子團團轉,就在軟榻那邊。
立夏看了看四周,不曉得要做什么才好了,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站在榻邊了。
紗簾掀了一半,榻上換了紅色的被褥,愈發顯得上面的人氣血兩虧了,臉色白到嚇人,仿佛比衣襟都白了不少。
立夏不太明白,怎么就氣血兩虧了呢?
明明一直都精心養著的……
衣食住,可樣樣都沒讓旁人經手過,用的都是頂好的東西,至于行,天曉得要是他們家主子能去逛一逛院子都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而藥,一直都是小雪開的藥方,從陪嫁的藥鋪抓的藥,最好的藥材,小雪和芒種煎的,再端進來,看著喝下去的,能出什么紕漏呢?周先生的藥,主子開始不肯喝,后來小雪琢磨出來了藥方,這才喝了幾回,而周先生是王爺的人,特意讓他過來給主子請脈,還是能害人不成?
越想越覺得難過,周先生和小雪都說,只是要能在一天之內醒過來就沒有什么大礙了,這話的意思是,如果一天之內不能醒,可能就一直不能醒了……
這個她還是知道的,立夏默默的想,一天,到明天晚——今天晚上,這是第二天了,已經十月十九了。
接下來這一天是最危險的一天,所以,小雪必須在,所以,她被拖去養精蓄銳了,所以,她得在這里。立夏咬了咬嘴里的軟肉,默默守著,趴在床頭,目不轉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