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萬里無云,倒映在平靜的湖面上,湛藍湖水也顯得格外澄清。
但是除此以外,天地間的萬物都是一片灰蒙蒙,間或有幾處焦黑。
巖石上的積灰約莫有一指厚,人行其上,如步云端,卷起縷縷青絲。
灰蒙中的色彩顯得尤為瑰麗,天如九重碧,水似琉璃盞。
水墨畫卷琥珀光,莫非瑤池勝境,便是此番模樣?
徐太太勸眾人用織物掩住口鼻,率先向當日儺師舞錘的火口攀去。
那處火口就是徐太太口中的熔火之心,雖然沖天的火柱煙塵已經散去,但是火口處的巖漿仍未凝結。
舉目一片斑駁,青煙裊裊,黑紅相間,不時有汩汩的聲音將熾熱的氣體從地心頂出。
看這陣仗,若是拋下一根飛羽,在它掉落巖漿之前便會被熱浪碾作飛灰。
若是跳下去一個人……
那也只不過是灰多些罷了。
“神劍,在這里?”
慶云將信將疑地問道。
“瞧,就在那里。”
眾人順著徐太太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火口的側壁上有一處凹陷,一柄紅彤彤的鐵劍嵌在其中。
酈道元驚訝道,
“怎么可能!這些熔化的巖漿足以將百金熔湯。
為何神劍遺此十日,卻依然器型不改?”
“我之前說過,此劍乃是用鮮卑九天玄鐵所鑄。
這種鐵料自天外飛來,非人間造物,其性與凡鐵大不相同。
玄鐵不但格外沉重,而且難熔,普通爐火根本無法將之煉化。
于是我只能趁火口休眠時在其中鑿范,等到儺師覺醒,便可利用熔巖的高溫塑形。
從毛坯一次次向成品的形狀逼近,每次出范,還要額外經過千錘百煉修正細節。
這最后一次精修,所需條件更為苛刻,
所以一直等到拉格納儺師暴怒現身,親自御真火,揮魔錘,這才完成。”
慶云探頭望了望,熱浪上涌,灼得面紅耳赤。
他急忙縮回脖子,問道:
“可是,可是要怎么才能把神劍取出來?”
徐太太嘿嘿一笑,從懷中掏出面盆大小一塊慈石,用桐油浸過的繩索扎緊,攥在手中晃悠,
“辦法總比困難多。來,來,來,誰想練練手,把神劍釣上來?”
金吒少年心性,伸手便要去搶慈石。
徐太太忙將他攔住,
“這繩索雖然經過特別處理,可耐高溫。
但若一旦被甩進熔火之池,那可就出大麻煩了。
一時半會兒,我可沒法再找出這么大一塊慈石。
還是,還是由檀君操刀穩妥些。”
慶云接過繩索,在手中甩動了幾下,又搖了搖頭,
“算了,扔繩套索這事兒我也沒把握。
殷師妹,這個應該你比較在行吧?”
殷色可擅御飛針,能夠玩得轉那樣輕飄飄的東西,她對于軟兵器的駕馭自然已經登峰造極。
這時殷女俠也是當仁不讓,接過繩索用力一提。
好家伙,這塊慈石的分量可不簡單,估計再找兩塊同樣的就快趕上殷色可自己的重量了。
好在殷姑娘受過嚴苛訓練,確實是個練家子。
她玉璧輕搖,將那塊慈石舞動起來,借著腰腿的力量一收一松,
慈石破空發出一聲輕嘯,帶動著長索宛若黑龍飲風,向火口深處俯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