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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城的七月已經很熱,最高溫度可達零上三十度。
時御集團的頂樓,傅錦樓將自己鎖在總裁辦公室。這是他從醫院出院后,第一天上班。他亦是從不敢想,一場車禍竟然會讓他住了五個月的院。
在這五個月,警方按照要求來醫院做過調查,結果無非是顧鄢珵想讓不知情之人接受的那套說辭:貨車司機疲勞駕駛,車禍純屬意外。
但當事人之一的傅錦樓明白,這車禍是顧鄢珵安排的,那司機也只是個替死鬼。以當時在高速上的那個沖擊力度,顧鄢珵就是想讓他死在去機場的路上。
而最近,游元游明和游清都已經回到華國。依據他們的調查,精密發現了顧鄢珵在K洲的一處軍事基地。華國不能亂,但在K洲卻是可以動武和引起混亂的。
咚咚咚——
“進!”
習慣性合上桌上的文件,傅錦樓背靠著座椅,頭部后仰,姿態瞬間慵懶下來。
游宋進來,手中拿著公司新一季度的報表和會議文件。
“你來的正好,有件事你聯系一下游明。”傅錦樓闔眼假寐,嗓音輕描淡寫:“顧鄢珵在K洲的基地位置很好,你讓游明搞點硬貨,給他端了。”
游宋確認著問:“炸掉?”
傅錦樓腳尖點地,動作輕緩地將轉移轉過身去。
身子背對著游宋,他仰著頭,聲音深沉悠遠傳來:“隨便他用方法,我只要結果。作為獎賞,這個基地可以給他做實驗基地。”
他知道游明癡迷什么,若是有了K洲基地組織做誘惑,他一定會不擇手段拿下那個誘引之物。
“知道了,我會詳細傳達給他。”
游宋將手中文件放到老板臺上,轉身出去辦事。
辦公室恢復安靜,傅錦樓的眼睛卻是久久沒有睜開。窗外烈日驕陽,刺眼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呈射線狀投在傅錦樓臉上。但他始終無動于衷,似乎從未覺得眼前光亮灼人。
四個月的時間,很長。
這期間,他沒辦公事,也沒打聽任何關于那個女人的事。每天面對醫生護士對他各處傷口的消毒、換藥,看著惡心的傷口漸漸結疤、脫落、痊愈……但當身體上的外傷痊愈,他卻覺得自己的內心越來越荒蕪。
仿佛那個人走后,他腦中的畫面失色了,心中的高中大廈也坍塌了。
他找不到活著的意義,現在能做的,唯有以殘破血肉之軀報完父親的舊怨,以及他的新仇。
但他也還算幸運,自從住進醫院養傷,以前那些日日夜夜折磨他的痛苦夢魘,都不曾再夢到。夜里無夢,他便沒有再犯過身體震顫和神經休克的毛病。
秦崢說,忘掉那些痛苦的事,或許會是他心理疾病得到好轉的良藥。
他相信秦崢。
或許哪一天,他真的會漸漸忘掉。到那時,他真的會不再感到痛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