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杜揚嵐眉心緊皺,看著姚燮。
姚燮不疾不徐,緩緩說道:“杜揚嵐,知道杜冕為什么能位居相位嗎?二十多年前,杜冕只不過是寒門學子而已,就算一朝登科,但是畢竟出身就擺在那里,怎么輪不著他平步青云……”
“杜冕是踩著他人的尸體上去的。”姚燮稍微頓了頓,繼續說道,“而這人就是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你爹就是踩著他的尸體,才有了今日……”
“我不信!”杜揚嵐眉心緊皺,“我爹不是這樣的人。”
“是或不是,不是你能評價的。”姚燮目光微沉,說道,“畢竟,二十多年前,你還沒有出生……”
“雖然二十多年前我沒出生,但是這些年我是在我的爹身邊長大的。”杜揚嵐目不轉睛,緩緩說道,“我很了解我爹的為人。”
姚燮聞言,不置可否,而是意味深長笑了笑,轉而說道:“也正是有你今日的態度,杜冕如今才能安然無恙。”
杜揚嵐盯著他。
姚燮給自己又斟了茶,沖杜揚嵐遞過去,不緊不慢說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么讓白玄辦成季云軒去相府嗎?這個就真的說來話長了,我最初的目的是讓云軒接近杜冕,好給他下套……不過,陰差陽錯,云軒知道了你的存在,我也知道顏嬤嬤在你身邊護著,也就猜出了你的身份……”
姚燮說著,慢條斯理喝了口茶,然后輕輕吐了吐舌頭,又淡定地將茶盞放下對于茶水的難以入口,他已經習以為常。
“揚嵐,可以這么說,你的存在多多少少救了杜冕一命。”姚燮道繼續,“要不是看在你娘跟你爹的面子上,杜冕今日的下場好不了……”
杜揚嵐聞言,臉色不甚好看:“你跟我娘……還有我生父,你們到底什么關系?”
“這個說來話也就長了。”姚燮長長嘆口氣。
“我說了,我有的是時間。”杜揚嵐一字一頓,“你慢慢說。”
“那好,我就說給你聽……”姚燮說著,朝杜揚嵐伸了伸手,示意她一邊喝茶一邊聽。
杜揚嵐想起上次在姚燮那里喝到的茶水,表情有些難看,但是,姚燮看她的目光,分明就是不喝茶他就不往下講。
杜揚嵐深吸一口氣,壓住自己的泛起的酸水,最后象征性地喝了一口茶。
果然滿嘴酸澀。
姚燮見狀嘴角揚起,笑了笑問:“我泡的茶怎么樣?”
“你覺得呢?”杜揚嵐放下茶盞,毫不掩飾自己臉上的嫌棄。
“唉……”姚燮聳了聳肩,“看來我火候還是不夠啊。”
杜揚嵐輕輕皺眉,提醒他道:“現在,你可以說正事了吧?”
“可以……當然可以。”姚燮說話之前,先是長長嘆口氣,微微仰著頭,表情像是陷入了回憶沉思。
“這話,還要從六十多年前,從梅相爺說起……”
六十多年前?
杜揚嵐心中納罕,眼前的姚燮跟她爹年紀相仿,按照年齡計算,六十多年前那時候,他們都沒出生呢,就連老夫人也還是半大姑娘呢。
“你是不是覺得,六十年太遙遠了?那個時候,我都沒出生,我怎么知道的?”姚燮忽然問道,像是一眼看穿了杜揚嵐的心思。
杜揚嵐理了理袖口,不置可否,而是說道:“你接著說,六十年前到底怎么了。”
姚燮聳聳肩,緩緩說道:“六十多年前,當今的皇上還是宮里最不受寵的皇子呢,境遇還不如王爺。”
說著,看了一眼蕭正則。
杜揚嵐微微一頓,只聽姚燮繼續說道:“可是,賊老天愛看玩笑,最不得寵的皇子遇上了梅家最得寵的嫡子……”
說到這里,姚燮頓了頓,看著杜揚嵐問道:“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吧?”
杜揚嵐輕輕吞咽一下,說:“是梅相爺?”